“果然,光看这城墙高度就知道不好对付。”
在青城休整了数日后,吕奉先领着大军前往下一个目标。如今,人数上虽然达到了一万,但相当一部分都是毫无经验的新兵,因此真正靠得住的还得是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六千“老油条。”
攻下青城后,窦大人曾派出说客到此地进行劝降,然后不出意料地遭到拒绝。其他人或许不知,炜烨城城主汪亭忠在李宗实仍是太子时便已经是其坚定支持者,之所以被派来此地,就是为了防范北大人。所以在潘兰将军撤军的路上,他主动取得联系,将对方仍能使用的重弩给留了下来并加以改造。所以,如今的炜烨城可谓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只等着吕奉先领兵来攻了。
“城门的加固工作完成了吗?”
“多亏汪大人有远见,总算赶在最后时刻前结束,只是不清楚面对那小子的火球术时能否发挥同样的效用。”
“尽人事,知天命,谁能猜到会横空出世一个如此可怕的火系术士。也罢,这两个月你们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向过度操劳的工匠们道谢后,汪城主登上城墙进行巡视。不同于青城城主辛里奇,与皇帝关系密切的他掌握了不少第一手资料,对吕奉先麾下部队的动向了如指掌,当然,某天突然能释放火球术的陈云谦是个例外。
之所以格外关注这方面的情报,是因为他深知,天子之所以把自己派来此地,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防范枫浦城。彼时北大人刚与靖王结盟,手下除了些不堪大用的衙役外并没有军队。但他依旧未雨绸缪,接下城主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对多年失修的城墙进行加固。本想着如此一来便可安枕无忧,可没料到数月前靖王居然主动打破大主教定下的规矩,将术士派上战场。即便自己从未去过北方,在军中也没有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但先知先觉的汪大人可不敢小觑魔法,哪怕在财政没有盈余的情况下坚持减少开支挤出部分银子对城门进行加固。如此做法自然受到了不少官员的抵制,可他非常清楚,皇帝对自己的期望,就是守住炜烨城,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可以被放弃的。
望向那被加固的城门,汪亭忠叹了一口气,对于一般术士而言,这样的应急措施多半已经够用,可一旦面对陈云谦,唉,不好说啊。前几日得到消息,青城的城门被他一发火球术轰开,甚至三米高的城墙也被那小子毁去近半。
“若是时间允许,将整个城门重新打造怕是更为稳妥的方法,只可惜......”
“汪大人,”正当他遗憾时间不够时,有人在身后喊道:“陈大人一伙已经被控制住了,请问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别喊他们大人,这群背主畜生即便立即被推出砍头也算得到了便宜!”
“是......是的。”
汪亭忠知道,自古以来,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崩溃,所以刚到炜烨城时,他便别有用心地开始收集各位官员的情报。为了不打草惊蛇,彼时的他还特意扮演“好好先生”,无论对谁都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等到对众官员都有了个大致印象后,便开始在暗地里行动。由于与皇帝关系密切,在调查过程中得到夜枭卫的帮助,也总算收集了不少信息。虽然贪腐、怠工之类的罪名也足以让对方丢官,可为了自己的大计,他依旧选择隐而不发。直到前些日子,靖王派出说客过来劝降,在断然拒绝的同时,他也密令夜枭卫严加防范。果不其然,明面上只有说客一人,可连日来依旧有不少行踪可疑之人四处拜访官员,多半是准备搞些小动作。因此,为了快刀斩乱麻,他下令将全部有嫌疑之人通通抓进大牢,即便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难免会抓错人,可汪大人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吕奉先即将领兵到达,哪来的时间给自己慢慢审问,还是全部关进大牢比较保险。
只是如此一来难免牵涉甚广,部分没有被逮捕的官员也惶恐不安,便劝解道:“大......大人,此刻战争一触即发,大规模逮捕官员是否有欠考虑,即便吾等没有怨言,城里的百姓会不会觉得官府不值得信任,要不......”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见到汪城主横眉怒目地看了过来。
“大......大人恕罪,下官不了解情况便胡口乱言,该死该死。”
眼瞅着对方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汪亭忠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形势紧迫,没有时间让我等去一一甄别,全部关进牢里便是最省时省力的做法。当然,也请你们放心,汪某不是蛮不讲理之人,若是日后被证实确实没有通敌,本官会亲自向陛下汇报,还他们一个清白。至于现在,乖乖在牢里待着吧。”
“汪大人英明,吾等实在有欠考虑。”
对方连皇帝都搬出来了,求情的官员也只能闭嘴,毕竟谁也不想因为此事被怀疑有通敌嫌疑,可是......
“没想到啊,汪城主竟与陛下关系密切,还有途径能直达天听,当初那副‘万事好商量’的模样果然是装出来的。”
眼见对方走到远处继续视察去了,留在原地的官员议论纷纷。
“就是,不出两日便逮捕了大量官员,城里的衙役可没有这本事。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有陛下的手笔?”
“还用得着猜么,多半如此!”
“唉,有这样的上司,怕是以后的日子不好混啊。”
这群官员日后是否好混尚不清楚,只是吕奉先敢肯定接下来的攻城战将相当不好混。刚抵达炜烨城时,为了摸清敌军战力,他下令部队发动小规模进攻,没想到大败而归。
“从刚才的伤亡来看,敌军弓箭手明显是练过一阵子的,无论精度还是威力,都算得上是有模有样。”
“不仅如此,对方城墙上的那些重弩你们看到了吗?虽说威力有所下降,却能由两人推动,多半是在下方安装了轮子。”
在营帐中,一众军官围绕先前的战斗发表着见解,即便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炜烨城的守军早有准备,明显研究了他们过往的战法。
“我担心的可不止这个。”老许在一旁也补充道:“从方才的情况来看,射手的数量不下三百,可谁又能保证这就是对方的极限呢,有没可能过些日子我们发动总攻时,对面城墙上站着几百上千的弓箭手?”
“老许,这就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不同与步卒,弓箭手在军中本就稀缺,虽然拉动一石弓对于成年男子而言也不算难事,但相较于刀枪只需要稍加练练便能掌握,弓箭明显困难得多,毕竟想要在几十米的距离外射中正在移动的目标可不是一件易事。
“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但老许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对面那帮射手动作整齐划一,表情上也没有显出慌乱。敌方领兵的既然能训练出这三百多人,谁又敢保证不会有更多?”
此言一出,整个营帐都静悄悄的,老许说得没错,从动作上看,这些弓箭手必定是经过一段时间训练的,既然三百都练出来了,总不至于嫌弃人数过多而就此放弃吧。
“没想到对方竟早有准备,这汪城主倒是有些本事。”
坐在角落,陈云谦也尝试着思考对策。本以为炜烨城一战即便有些难度,但也不至于超出青城太多,可没想到碰上了块硬骨头。此时的他自然不知,汪亭忠本就是皇帝心腹,之所以被派到此地,就是冲着抵御枫浦城进攻来的。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汪城主有心算无心,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做了不少准备,若是把炜烨城当成一座普通的城池对待,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然而陈云谦也想不出太好的应对之策,看到众人愁容满面,只能提议道:“吕将军,实在不行,就让我使用火球术去砸吧。”
不得不说,相较于全军强攻,此计倒是省时省力,只不过立马就被吕奉先否决了。
“云谦,虽说靖王送来了一箱魔晶石,但想要仅凭火球术给敌方造成大范围杀伤的可能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