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内,某老者正扶着一旁的树木在大口喘息,从身后一路滴落的血迹来看,应当是受了重伤。
“哇!”吐出大口鲜血后,他似乎失去了站立的力气,背靠大树躺了下来。
“这一趟真是亏大了,无怪乎陛下多次阻止我前来。”
在陈云谦的屋子里,经过数回合交手后,洪年制便知道眼前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管家实力深不可测。
“老太监,没吃饱饭吗,用点力啊。”
每次拳脚相交,不出意外都是自己被击退,足以证明对手武艺之高强。
“姓孙的,你这功夫到底是从哪学来的,洪某也算见识颇广,怎么就未曾见过如此古怪的招式。”
“不是说了嘛,都是自己瞎琢磨的,这是你我第一次交手,觉得新奇也属正常。”
都是自己琢磨的?说实话,洪公公不想甚至是不愿承认,毕竟如此一来岂不是证明对方在武学方面的造诣比自己起码高了一个档次。然而,确如姓孙的所说,这一招一式都不像是门派绝学,反而更类似动物搏斗的姿势。
又是数回合交手,依旧未能取得优势,还未站稳脚跟,姓孙的似乎不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洪公公下意识地将右拳挥出,然而对方的左手却如同毒蛇般轻易地缠绕住他的手臂,随后凑到身前在胸口处来了一拳。
“哇!”一口老血喷出,洪公公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在墙壁上撞出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啊啊啊,你把莫娘子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花草压坏了,等她回来我该如何交代啊。”
这句话与其说是责怪却更像是揶揄。看到对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洪公公心里涌现出强烈的危机感,正如自己所想,对方的招式完全违背武学常理,方才那一下便是最好的证明。面对朝自己挥来的拳头,大多数人要么直接躲开,要么用手臂挡下,怎么可能如先前那般直接缠绕上来,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洪公公单膝跪在地上,擦了擦嘴角处的鲜血,阴沉着脸问道:“姓孙的,你......你还是个人吗?”
“老太监,这就过分了吧,打不赢也就罢了,怎么能随意辱骂对手呢,无怪乎那么多人说你心理变态。”
变态?怕是你这个管家才是真正的变态吧。方才的动作就不是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自己习武多年也是第一次碰到如此诡异的招式。
“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难怪陛下一直不愿意让我来枫浦城。”
“孙午饭”可不知道洪公公此刻在想什么,多半是见对方跪在地上久久不愿起来,他便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老阉人,有什么招式就尽管使出来吧,不然今日怕是要丧命于此哦。”
“那......那就麻烦了,洪某身上还背负着不少任务,折......折在此处可不好向陛下交代。”
话音刚落,老太监就如同将生死置之度外般,咬牙切齿地冲了过来。
“连最基本的防备都不做了,他该不会真的想死吧。”
对方中门大开,给了自己下杀手的机会,老孙叹了一口气,便迎了上去。然而,正当双方即将接触之际,老太监忽然捏破了藏在掌中的胶丸,一股青烟顿时冒了出来。
“这是?!”
眼见难缠的对手用左臂捂住鼻子接连后退几步,自知奸计已成的洪公公哈哈大笑,“麻痹大意可是兵家大忌,姓孙的,你还是嫩了些!”
“老阴比,就知道使些下三滥手段。”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已经中了我精心调配的毒药,想耍嘴皮子也就趁现在吧。”
“切,别得意太早,把你打死,我照样能从尸体上搜出解药来。”
“嘿嘿,抱歉,这计划是行不通的。”
“什么意思?”
多半是形势已经逆转,受了许久窝囊气的洪公公总算找到发泄的机会,即便多处受伤,依旧强忍着剧痛笑着说道:“这毒本就是为了对付如你这般的强者,若是将解药带在身上,岂不是会被轻易夺去。”
“放屁,难道你不怕死?”
“与你不同,我接触这毒的时间太久,身体早已产生耐性,即便一时半会不服用解药也死不了。”
“妈的,不愧是心理变态的老太监,脑回路真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你就趁着最后一盏茶的时间过过嘴瘾吧,守护皇城安全可不像你们这些山野村夫想象中的那般简单,仅靠武力只是事倍功半,有勇有谋方能立于不败之地。”多半是想着尽快解决战斗,洪公公从衣服里又掏出了一颗同样的胶丸,“孙午饭是吧,洪某活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把我逼入到如此境地的。为了表达心中的敬意,再给你加点料,黄泉路上自个哭去吧。”
“公公,谁胜谁败此刻怕是还没有定论啊。”
话音刚落,出乎他的意料,老管家如同迅雷般突然闪现在自己眼前,猝不及防之下洪公公只得顺应本能将双臂护在胸前,可还是被狠狠地踢了出去。
“糟糕,左臂好像骨折了。”感觉一边发不上力,洪年制只得仅凭右手将身体支起来,他非常意外,对方明明中毒了,为何动作还能如此迅捷呢,难不成之前在隐藏实力?
“姓......姓孙的,你怎么会......”
话音未落,老太监更是发现了一件令他万分惊恐的事,孙管家居然捏破了胶丸,主动将那股青烟吸入肚子里。
“你......”
“这毒味道还挺辣的,也就比鹤顶红好咽那么一丁点。”
眼瞅着老太监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老孙将空了的胶丸放进怀里,一脸坏笑地问道:“嘿嘿,没想到吧?”
“你是白痴吗,居然把毒药主动吸进去。”即便是心理变态的洪公公也被这一幕惊呆了,那毒药可是自己花了十多年时间精心调配出来的,因为杀伤力太大,所以只有到了生死攸关之际他才会使用。即便身体有了耐性,在没有服下解药的情况下自己最多也只能撑六个时辰,眼前这个姓孙的居然一脸淡定地全部吸进去,该说是无知还是无畏呢。
只是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反而解释道:“姓洪的,你知道世界上有一种猴子吗?”
“猴子?”
“是的,那畜生啊,即便把毒液当茶水喝下去也没关系。我呢,与它有那么一丁点类似,只要进了肚子,这毒就对我没效果了,不知公公作何感想?”
听了这话,洪公公顿感五雷轰顶。
“先不说世间是否真的有这种猴子存在,他为何要特意挑明自己与畜生类似,难不成?!”
想到这里,洪年制总算明白了,为何对手的招式稀奇古怪,为何交手的过程中自己一直感到疑惑。
“原......原来你是猴子变的!”
“啥?!”
“求大仙网开一面,饶小的性命。”
仿佛溺亡前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洪公公跪在地上虔诚地磕头。是了,武功比自己高,更是百毒不侵,世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这姓孙的不是神仙便是妖怪,自己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是对手。
眼见对方这副窝囊样,老孙在经历了短暂的惊讶后似乎也丧失了兴趣,主动让出一条道。
“你走吧。”
“什么?!”
“我说让你走,年纪大了连耳朵也不管用了是吧?”
虽然一头雾水,但难得对方肯主动放过自己,洪公公急忙道了几声谢便向门外走去。然而,当两人擦肩而过时,却听到对方小声说道:“好好养伤,陈云谦就交给你了。”
距离逃离枫浦城又过了两个时辰,本就身负重伤的洪公公也已经走不动了。
“那猴妖居然让我对付陈云谦,他不是和北慕容一伙的吗?”
临走前的那句他听得清清楚楚,从对方说话的语气推测,应该是希望自己下死手,只是......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忽然听到有人喊道:“洪公公,您没事吧。”
抬头望去,发现正是进城前与自己碰头的线人。
“公公,您伤得挺严重的,要不还是先找个地方歇息吧。”
“虽然是自己人,但也没办法了,先活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