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沈白芨刚才还有些惊慌,现在却平静了下来,只因这个妇人说的太过离奇,反倒叫她内心毫无波澜。
子不语怪力乱神,她饱读诗书,对鬼怪神力始终抱着一份敬畏之心,然而这份敬畏绝非意味着她会轻易地被鬼怪神力之类的事物所迷惑、所左右。
沈白芨故作惊慌,妇人见她这般不由得心生满足感,还欲再讲下去的时候,沈白芨却道别:“时辰不早了,妹妹先行入寺了。”
说罢也不管妇人如何,转身离开。
小僧似是认识她,双手合十笑意盈盈的问候着,“施主,请随我来。”
喜儿挎着篮子,里面装了线香,一些酒水糕点。
沈白芨顺着小僧的指引,踏过百余阶梯,来到了宝殿。
正欲燃香时,忽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疯人,还将好几个香客撞倒在地,喜儿立马挡在面前,护她到了安全些的地方。
一时间殿内喧闹不已,住持大惊失色,忙吩咐小僧制住那疯人,谁料还没近人身,那人又疯疯癫癫的跑了出去,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因着是佛家重地,倒也没人埋怨什么,只是匆匆上过香后便离开了,住持只得跟在后面连连道歉。
反观沈白芨淡定如斯,站回殿中央,准备燃香祈福,她不为此事影响,见过大风大浪的模样,住持也不由得钦佩的连连点头。
她点燃香后,将明火甩灭,虔诚的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愿,接着举香过头顶,插到香炉里,最后双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
祈福过后,沈白芨走到住持旁边,从袖中掏出用红纸包住的银两,“我想添些香油钱,劳烦住持。”
住持双手合十,“施主有心了。”
添过香油钱,住持笑盈盈看着她,询问道:“施主可要求签?”
“那便求一签吧。”沈白芨接过小僧递来的签筒。
沈白芨先行了叩拜礼,默念心中所求,接着开始上下摇动签筒,听着筒内哗哗作响的声音,她不知怎的竟有些紧张起来。
她专心摇着签筒,浑然不知殿内多出一个人,就在住持惊慌制止时,那人影已经扑了过来,喜儿冲上去以身护住她,可还是被冲力撞歪了身子。
“啪嗒。”一根签掉了出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疯人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跑了。
住持已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无奈的深叹了一口气。
一而再的惊扰,让喜儿十分不满,“这本该是清净之地,住持何故让一个疯子呆在这里。”
住持哑口无言。
“喜儿,我无事。”
沈白芨摇摇头,捡起地上的签,只见签上赫然写着‘上上签’,她莞尔一笑,起身将签递给住持。
看清签文后,住持也为她感到开心,缓缓念出签文,“行人未到,音信莫催,自有前途,吉人天相。”
又解签曰:“施主所忧之人前途光明,自有天相,故而施主无需再忧心,吉人定能平安顺遂。”
沈白芨谢过住持后,由小僧引路,去往斋堂。
“师傅,刚才那位如孩童般调皮的人是谁?”
闻言小僧不由得愣神,似是没想到会有人如此形容阿照,大多香客见到她只会敬而远之,顺带嫌弃几句疯婆子。
见他不回答,沈白芨倒有些难为情,“若是不便说,就当我没问。”
“啊不,”小僧否认,继而为她解释道:“她叫阿照,是三个月前贫僧下山砍柴时遇见的,当时她正在扒树根吃,贫僧见她可怜,便将她送去官府,
哪成想又跑了回来,还闯入寺中,住持报官后就暂且收留了她,官府的人说待找到她的家人就会来接她,谁知过了这么久还是杳无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