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露城不大，如果不是它有青石城墙包围，甚至都不能将其成为城市，说是一个小小部落、大点的村镇，都是可以。但在这样小的城市里，却是格外繁华的一片盛景。

今天的天气其实并不是很好，微风轻轻摆弄卷动着零星的雨点，太阳的轮廓泛着微光，在云雾的遮掩下若隐若现，朦朦胧胧，阳光透过云雾照下来，冷冷的，几乎感觉不到热度，苍天上只是一片安静祥和。但与之相对的，大地上却是热热闹闹，人声鼎沸，城池里车水马龙，人们倾城而出，前呼后拥，熙熙攘攘，场面热烈。

而在这样的盛景之中，在如潮汹涌的人流中，云子渊并不单薄，但也不甚健壮的身体被无数身躯挤压着，冲撞着，辗压着，就像是奔腾河流中的一块砥石，一动不动地承受着，真如没有生命的岩石。

云子渊把心一定，双足像是两把利剑插入地中，让自己稳稳立在了城中街道上，然后展开了神识，想要探知这个城池里究竟在发生着什么。

但是让云子渊万分惊讶的是，他的神识甫一从眉心射出，还未能离开他一丈的距离，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又压回了眉心识海，更险些让他头脑炸裂，痛苦不堪。

“呃啊……”

受此神识反噬一击，云子渊忍不住把手扶住天灵，晃了晃脑袋，双脚也是骤然无力了一瞬，被不停歇的人潮卷动，像一枚风一吹便可以扬起的柳叶一般，开始在这天露城中被动行走了起来。

待到云子渊脑中重回清明时，他已是不知被人流裹挟着在天露城里游走了多少遍。他有心要定住脚步，夺回对身体的掌控，但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一张线路图，那是在他被人流裹挟着游走时，神魂自动帮他记录下来的游走路线。

脑中打量着那张路线图，云子渊本来没甚在意，只是在他要将其挥散的一瞬间，天露城的街道排布、楼房布局等事物都点点消失，只剩下云子渊脚印连成的图案飘浮，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图案……我没见过，但是却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有见过与其类似的图形！”

云子渊顿时觉得天露城此刻的热闹景象另有隐情，他不再去控制自己的身体，而是主动迎合着人流，在天露城中游走了起来。

这一次，云子渊在游走时格外留心自己的路线，将其与脑海中的路线比对，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果然有古怪，这一城的人看似是在欢度节日，但实在上，他们在这城中的行动是早被控制好的，不论他们是在观光浏览，还是在行路叫卖，都是在按照这一条特定的路线进行着！”

云子渊觉得自己发现了这座城池的玄机所在，他一边在脑海中浩若烟海的古籍学识中比对寻找，一边也在随人潮行进、同时观察周遭之人可有异常。

只是在云子渊的仔细打量琢磨下，他发现，这一城的人并没有任何受到控制的迹象，他们似乎是自发的沿这路线行走，甚至没有一人逆行。

云子渊本以为会是暗中那个神秘的天玄大能在控制城中之人，只是根据云子渊的观察，似乎不是，那个天玄大能看起来并没有对城里人动什么手脚。当然了，这也可能是因为云子渊境界太低，看不出来而已，毕竟那股将他的神识压回识海的神秘力量还是非常值得怀疑的。

不过虽然没有见到周遭之人有被控制身体、影响思维的情况，云子渊在几次观察后，终于还是发现了点异样。

并不是城中之人有什么异样，而是云子渊发现，似乎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之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三教九流，他们的身上都会带着一个小小的人偶，或是挂在腰间，或是捧在手里，又或者是藏于怀中……总之，只要不是向云子渊这样的外来者，他们每个人都有携带一个人偶，而且很多都是完全不同的人偶，每个人的人偶似乎都是独立的，很少会见到那两个人拿着相同的人偶。

云子渊格外在意，他仔细观察了许久，才将那些人偶看了个清清楚楚，一个个的全都是神圣而庄严的神明塑像，除了有人世间常见的三清诸神，也有不怎么常见的九幽魔神。

脑海中的直觉告诉云子渊，这些神明人偶就是破局的关键，他以这些人偶为唯一重点关注，将耳中纷杂的声音一一摈除，从万千乱绪中找到了一线灵光，找到了关于这些神明人偶的一个关键词汇：

“百神祭祀！”

原来，今天这天露城中并不是在欢度什么小众的节日，而是在进行一场更加小众、形式另类的祭祀大典，甚至于，即便是天露城，也是第一次举行这个祭祀大典，在此之前，神州大地上似乎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神明祭典。

在听到“百神祭祀”这个词的时候，云子渊虽然之前并未有过了解，对其完全陌生，但也立刻知道，这是一场对所有为人熟知的远古神明进行的祭祀，并且不分正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