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姑娘道:“长姐不仁,我不能不义,我定然不会说,不过肖妈妈是个嘴快的。”边儿那位姓肖的奶妈道:“我要是嘴快,二姑娘这会儿腿都被打断了,还能到处陷害我呢。”大姑娘道:“瑞云,你大了,要端庄些。”肖奶娘道:“你好好跟大姑娘学学,大姑娘可是宫里出来的嬷嬷教的。”太子殿下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爬墙头儿的姑娘。宫里哪个嬷嬷会教你爬墙头儿啊。潘公公领了饭回来。太子殿下一边吃一边抿着唇笑,听着背后的那个姑娘教妹妹规矩,如何走路,如何吃饭,二姑娘哪里哪里做得不好。两位姑娘吃完就走了。太子殿下忽然一滞。他忘了请教她们是哪个府上的了。顿时好心情又没了,脸色又黑了下来。潘公公轻声道:“奴才去跟住持说一声,就说您晚一些去。”太子殿下:“不可,不去。”潘公公……老天啊,你要是看我不顺眼,直接来道雷吧。您心情爱可不可吧。太子殿下饭也不吃了,急步往外走。那叫瑞云的小姑娘说,一会儿回去,那么去查查回上京的马车就知道了。他匆匆赶到下山的路口,回上京的马车颇多,姑娘自然都坐在车里,他看不见里面的人。而且这姑娘是偷跑出来的,用的必然不是府里的马车。太子殿下回去后,饭也没吃就躺下了,眼前尽是那姑娘的笑脸。潘公公吓得不敢吱声。太子殿下躺了一会儿,忽然起身,提笔写信。“让人送到端王府去,让端王世子帮我查查谁家有两个女儿。”潘公公……原来是刚才那两位姑娘。人家是来了两位姑娘,不是只有两位姑娘,许是下面还有三姑娘、四姑娘呢。潘公公想提醒一下,又没敢吱声。太子殿下现在心情“不可”。太子殿下当晚也没住在寺里,本来是说来住上几天的,如今心里有事,他也住不下去了,带着潘公公匆匆回了宫。一回宫,太子殿下就去了长春宫。“母后,母后上次说要把表妹指给我做太子妃,不知母后与颜家谈了没有?”皇后娘娘笑道:“没明说,但是颜家也懂本宫意思,而且婉儿一向有情于你,只须等个时机就可。”皇后娘娘身边站着十一皇子,小脸板得很严肃,这是他最小的皇弟,也是他同父同母的弟弟。这个弟弟太出色,不但容颜出挑,还聪明异常,刚刚开蒙,就让宫学的夫子夸了又夸。父皇母后都极宠爱这个小儿子。此时十一皇子说话了。“兄长后悔了吗?”太子殿下看了十一皇子一眼。他从哪看出来的?皇后一皱眉。“太子,你的亲事不是你与母后说好的吗?”“婉儿她一心想嫁与你,且她也端庄识礼,我们又是亲上加亲,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太子殿下脸一红。“儿子当时说,全凭母后做主。”皇上身子不好,他早些成亲,有利朝堂稳定,再说他都十六岁了,也到了娶太子妃的年龄。他见过的贵女不少,他都记不住她们长什么样,每逢宫宴,总有一些人将未出阁的女儿带来,他懂那是什么意思,那都是想把女儿送进来做太子妃的人。他只觉得,这些大家闺秀都是一个样,一个和另一个差不多。不如就听母后的。可是今日寒山寺一行,他改了主意。原来,世上还有那般有趣的姑娘。他要娶她。“你这是,看上谁家的姑娘了?”太子殿下道:“嗯!”皇后惊了。“是真的?你说说,是哪一家的姑娘?”太子殿下道:“我不知道,只远远的见上一面。”皇后冷笑道:“好有心思,那你便查查你身边的人,是谁透露了你的行踪。”“你和婉儿的事定下了,你若还有看上的人,等你大婚后,再纳进来也可。”太子殿下怔愣了一瞬。随即道:“我要那个姑娘做孤的太子妃。”皇后冷笑道:“你先去查查吧,这般有手段的人,不能当太子妃,否则后宫不宁。”太子殿下心情郁闹的出了长春宫。十一皇子跟在后面也出了长春宫。十一皇子叫了他兄长,然后就迈着标准的官步,回了自己院子。太子殿下……将来老十一成亲的时候,母后会允他自己挑吧。其实皇后之前也问了他的,问他可有中意的姑娘。那时候,他是真没有。他回宫就让人去宣端王世子。端王世子是他的伴读,自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端王世子收到了太子殿下的信,眉头皱成了麻花。这上京城有多少人家,家中有两个女儿的,那这两个女儿是只算嫡女,还是连庶女也算上?这如何查?正想进宫问问,太子殿下就来传了。两人在书房说了半天,又把那幅画拿来给端王世子看。端王世子道:“我一个年轻公子,总不好天天去人家后院看姑娘,不知道这是哪一府上的。”“不过,莲池书院倒是每个月中都有人出对子,下棋、做算术题,我们去莲池书院不就成了?”太子殿下的心情又好了些。很快到了月中。四月十五。太子殿上换上常服,端王世子相陪,两人一起去了莲池书院。莲池书院聚集了许多读书人。可这里都是男子。太子殿下一张一张的脸看过去,果然又看到了她。一身男装,月白锦袍,腰束缎带,手拿一把折扇,正一手黑子,一手白子,自己下棋呢。“这位公子,在下可否与你手谈一局?”那姑娘抬头看了,略一怔,就道:“请!”两人这一下棋,就杀得天昏地暗,太子殿下的棋艺好,那姑娘也不差,两人直杀得难解难分。两人很快引起了旁人的围观。这棋直下到天黑。“在下不如公子。”那姑娘大方承认。“可否请公子一起饮一杯?”太子殿下问。那姑娘大方道:“可!”两人下楼去了酒楼,太子殿下双手负后,摇摇手,让端王世子滚蛋。两人在酒楼二楼开了包间,要了一壶酒,几个小菜。一边喝,一边聊。越喝越觉得对方是知己。她所喜,皆是他所喜,她所不欲,皆是他不欲。太子殿下想这次一定不能再错过了,就问:“公子是何方人士?”不想那姑娘张口就道:“我是江南举子,来参加科考的,公子呢?”太子殿下……她竟然骗他,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2章 再遇(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