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千亦的爹去世后,几个兄弟为了争他留下的屋子和田产,由谢千亦的祖母刘氏做主,将谢千亦母子赶出了祖宅。那时候谢千亦的大妹妹谢家燕才刚有孩子,听闻消息,没几天就小产了,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在没怀孕,在家里的日子过的很是艰难。
一进老太太王氏的院子,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田园气息,不像沈曼青的院子种的是花花草草,老太太的院子除过中间一条小道两面都种的是时新蔬菜,一行豆角一行豇豆,几架黄瓜,几窝蒜苗大葱,生机勃勃,原本还是打算在养几只鸡的,被二姑娘谢春燕给挡住了。
小丫头见着沈曼青来了像见着救星一样亮着嗓子喊:“大奶奶来了!”
乡下丫头也没多少规矩,这要是放在长安城,哪一家都没有这样的规矩。
沈曼青这样想着,谢春燕已经快步迎了出来,这几年悉心将养下来当初那个黑黑瘦瘦的小丫头早脱胎换骨,眉目清秀肌肤细腻,身形修长,梳着随云髻,带着珍珠耳坠和一副赤金的长命锁,竖着雪青色长裙,外面罩着个浅绿色半臂,一派小家碧玉。
“一定是丰年那个死丫头又给嫂子传了话,这么热的天,我哥也不知道拦着些,要稍微有点闪失,这不是要一家人的命么!”
她说着利索的扶上了沈曼青的手:“快进屋,外头太热了。”
沈曼青轻笑:“睡的时间久了出来走动走动,听说二老太太来了,特意过来看看。”
屋子里的小刘氏下了炕,挤开王氏拐着小脚凑到了沈曼青过来:“哟,曼青也来了!这下可好了,只要你出面,我们家雀儿的婚事一准成,春燕都快二十的人了,我那侄子一表人才,嫁给他准过好日子!”
她一面说,一面眯着眼睛在谢春燕的赤金长命锁上打量,她老人家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大块金子,春燕这死丫头是烧了哪门子高香,得了这么宠她的一个嫂子!
王氏勉强笑着,让沈曼青坐:“肚子这么大,出来要小心些。”沈曼青笑着道:“娘,不碍事。”她不想坐炕上,丫头就给她在当地的太师椅上铺了软软的棉垫子扶着她坐了上去,她坐好王氏才坐在了炕边,小刘氏在距离沈曼青近一些的地方坐下,谢春燕就坐在了沈曼青身旁的圆凳子上,瞪着一双同王氏有些相似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小刘氏,她倒要听听,这小刘氏还能说个什么?!
小刘氏热切的看着沈曼青,她心里清楚,这一大家子真正拿事的只有沈曼青。
沈曼青缓缓的端起茶碗吹了吹,姿态说不出的优雅好看,她静静的喝茶,几人便只静静的候着,等她喝完茶抬头,小刘氏的身子又往跟前凑了凑。
沈曼青淡笑:“我们家如今就春燕这么个宝贝闺女,我娘疼,我跟他大哥也疼在心底,前一两年外出做生意,有个姓花的一家,良田几百亩,杂货铺子都开到了长安城,硬要把春燕说给他儿子,我们都没答应,不为别的就为那孩子不够上进。”
小刘氏急忙道:“我那侄子上进,上进!”
小刘氏估计连什么事上进都说不清楚,谢春燕想着当年娘几个被赶出来的时候那一家子人的嘴脸就没办法跟小刘氏好好说话,嘲讽的道:“知道上进的人就整日的操着手在村子口转悠,没事找人家大姑娘小媳妇说话?”
小刘氏急了:“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她还要说,听着沈曼青开了口,就忙闭上了嘴。
“春燕的婚事要门当户对,家当比我们少一些行,但不能少太多,孩子不但要周正还要上进懂事知道疼人。”
小刘氏的侄子家有什么家当,估计也就是薄田几亩,也就小刘氏这厚脸皮的赶吧上来狮子大张口,不嫌害臊。
沈曼青一发话她顿时蔫了:“曼青,那你看雀儿这事…”
沈曼青淡淡的道:“我不是早给二伯娘说过?镇上王掌柜给儿子找媳妇怎么都要识字。”
只这一句小刘氏就彻底蔫了。
她还要说话,沈曼青捶了捶腰:“陪着二伯娘坐了一会,这腰都疼了起来。”沈曼青那是县太爷见了都要给面子的人,小刘氏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些怕沈曼青,沈曼青一起来她也就跟着站了起来。
王氏见沈曼青三言两语就能说的小刘氏哑口无言,不禁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对上这么个无理也要说出三分里的二嫂,善良少言的她真的不是对手。
谢春燕跟着沈曼青起了身,看着小刘氏:“二伯娘,我嫂子都陪你陪的腰疼了,二伯娘还坐着不走?”
小刘氏可不怕谢春燕,对着王氏道:“不是我说你,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就养成了这个不知道尊敬长辈的样子…”
沈曼青咳嗽了一声,小刘氏的声音戛然而止,沈曼青淡看着小刘氏:“二伯娘,我叫你一声二伯娘那是情面,可也真别觉得在我们家里就能为所欲为,春燕是我们家的二姑娘,也是出门前呼后拥的娇小姐,不是谁都想说就能说的。”
小刘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沈曼青轻哼了一声出了屋子,在外头吩咐小丫头:“别以后什么人来都往家里放。”
小丫头忙高声应了。
小刘氏一身的血都涌到了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