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或许在自己出生后，便知道了这一切，而他也是师傅为自己找到的最大靠山和依仗。

若是这个猜测是事实，那后来的一切便可解释通了。他在万兽山脉生活将近三年，虽然从未踏足山脉深处，但也不可能没有高等阶的魔兽出没，而他从未遇到过，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到得后来，开启风族禁域之行时，虚无感应到了时机的成熟，便派出猪不蠢三个兽族少年协助自己。

再之后就是那次他和虚无的见面，贵为掌管大陆所有魔兽的天算者，实力和势力都可能是大陆上最强大的独一无二的存在，却偏偏要称呼自己为少爷，这说明了什么？

而且，在自己提出破天还需一人相助时，虚无立刻闻弦音知雅意，兽无极便出现了。

牧天不敢再想下去，既为师傅默默做的一切感激，同时又有着莫名的落寞，若是师傅现在还活着，哪怕只是一缕残魂，说不定靠着虫子的能力还能将他复活。

但师傅最终为了自己，为了整个域界大陆，选择燃尽最后的灵魂之力，成全徒儿。

他此刻迫切的想要赶到万兽山脉，让虚无来证实这一切。但想到如今的形势，不得不强行压下内心的冲动，先将破天最后一式学会，再说其他的吧。

万一自己的猜测和事实截然不同，那虚无就是个大麻烦，自己去了等于找死。

闭目半晌之后，压抑住躁动的心情，再次入定。

师傅的虚影出现在脑海中，再次看到这个熟悉的影子，牧天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师傅虽然是无奈下才选定了自己作为破天的执行者，目的或许也只是为了域界大陆，但也不能否认师傅对自己的爱护。

若是没有诸多的巧合，世上早已没了牧天，或许师傅还停留在地球，苦苦等待下一个契机的出现，这个等待或许几年，或许几十年，也或许是几万年。

一切的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师傅成全了他，他也用师傅所传授的改变域界大陆数万年来的命运。

至于师徒二人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和最后的赢家，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去讨论，也没了那个必要。

待望老人已经彻底的消失在世间，无论牧天做到那个层次，他都看不到听不到不知道。

世间的一切都给待望老人没了半分的关系。

牧天不再考虑这个问题，心神缓缓沉寂，开始修炼破天最后一式。

脑中的虚影师傅微微一笑，似乎对牧天能够走到这一步给予很大的肯定和由衷的欣慰。

忽然，他的手掌化作漫天掌影，瞬息间填满整个脑海，一只只虚幻的魔兽随着他的手势暴涌而出。

一股来自灵魂的上古凶兽气息从师傅的虚影中喷涌而出，牧天只感觉灵魂都跟着悸动，心神也因此差点失守。

正在这时，他的脑海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域界大陆。

虚影凌空站在空间正中，如上古魔神降临，随着他怒喝一声，以他为中心，虚幻的魔兽向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坍塌，山脉拦腰折断，海域更是翻起滔天巨浪，一切都在魔兽的冲击中毁灭！

整个过程极为短暂，牧天还未从这恐怖的破坏中清醒过来，所有魔兽消失，空间化作一片废墟。

牧天再次惊醒过来，顿时感觉全身都被汗水湿透，这一式“万兽无疆”的威力是他平生仅见，即便是以威力狂猛著称的雷神之怒，也比不上它的威力。

他也明白了“万兽无疆”名字的意义，当万兽齐出，整个大陆便没了疆界，化作魔兽的天地，一切都要湮灭其中！

之所以它的威力这么大，很可能是因为师傅这万年来无所事事，将其又改良了一番，才有此恐怖。

因为威力过于强大，他不敢在石像中修炼，生怕毁掉这里，只是在脑中详细的记下印决，等面对九族时好好试试。

收拾好心情，他又不自觉的想到师傅和虚无的关系，心中的急切已经无法压抑，与九族的大战即将拉开大幕，他绝不容许兽族在期间反水，到那时他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见无事可做，他便出了石像，冷不丁的吓了刑难一大跳。

“你不是要修炼吗，怎么出来了？”刑难愕然道。

“回石像中去，咱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路！”牧天没跟他解释原因，心念一动，将他收入石像。

辨别了一下方向，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知是怕飘零触景生情，还是想要给烈凰更多的时间吸收神之力，刑难没有选择直线从火族到暗族，最后到齐天镇，而是选择经土族到达终点。

这无疑慢了许多，牧天此时却毫无顾忌，折返向着暗族方向行去，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万兽山脉。

暗族与火族的大战，因暗族是进攻的一方，因此境内依旧安稳，除了源源不断的大军外，看不到其他流动的人口。

牧天可不关心这些，对于路上遇到的暗族强者他也是远远避开，免得与之遭遇，身形一刻不停的赶路。

夜以继日，破天风系一式——无影无形被他施展到极致，身形就像一道流星般在天际划过，任何强者都无法将他锁定。

终于，原本需要数月的路程，他只用了一个月，万兽山脉赫然出现他的视线之内。

没有与月独三个小组和封尘等人打招呼，直接掠向万兽山脉。

实力突破到天半主，灵魂也再次升华后再临此地，他才感应出山脉中那股股强大而又悠长的气息，不由相信了之前月独说这里有数十万达到化形期魔兽的事实。

任谁见识到这股力量，都要为之侧目，如果放在以前，按照大陆契约尊者以上不允许参战的话，只这股力量就能踏平九族外的任何势力！

到了这里，他心中的一个疑问首先得到证实，山脚下并非没有强大的魔兽存在，不但存在，而且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以前没有察觉，一则是因为此处的魔兽隐藏的足够深，再则就是实力特别强大的缘故。

这些魔兽充当了万兽山脉守护者的职责，任何人想要上山，都先要过他们这一关。

不过一些实力弱小的人类域者，他们并不阻拦，这或许也是为了磨练魔兽族群中弱者吧，只有经历过生死大战，才能真正的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隐藏在空间中的牧天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顿住前行的脚步，心中闪过一抹凝重。

他想到了昔年自己和娘亲被围的一幕，娘亲和那三个黑袍人当年已是域皇强者，他们出现在此处，这里的强大魔兽不可能感应不到，但那时他们怎么没有出现？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想不明白的话，此行贸然向虚无求解真相将是个极大的错误！

一念及此，嘴角微微泛起一抹冷笑，身形倏忽间穿越虚空，向着一处僻静的所在掠去。

以他如今的实力和灵魂强度，就算是最强大的天半主虚无天算，也无法感应到他的一丝气息，作为他此次目标的魔兽当然更察觉不到。

这是一只巨型的熊型魔兽，此时是中午，刚饱餐一顿的它正呼呼大睡，估计做梦都没想到一个煞星已经出现在面前。

牧天并未惊动它，眸中赤芒一闪，自其眉心射入，魂技“慑神”全面展开，大笨熊的记忆不知不觉间已被他全部窃取。

见它依旧酣然大睡，牧天淡淡一笑，转身出了洞穴，回到原来的地方。

将自己在空间中隐藏好，这才搜索它记忆中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半晌之后，他终于长吁了口气，自己以前的猜测和疑虑都可以消失了，这些高等阶的魔兽是在数天前才派到山下，目的是为了等待不日即将到达的兽族大军。

在月独和兽无极尚未抵达万兽山脉之前，虚无天算似乎已经算到了此点，因此提前召集临近深山中的魔兽赶来。

对于这个结果牧天喜忧参半，喜的是当年牧家遭暗族攻击跟万兽山脉没有关系，忧的是虚无的速度也太快了。

在真相尚未明朗之前，他还是对虚无抱有戒备之心。

正在他沉思之际，脑中忽然想起一个飘渺的声音：“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有什么事还是上来说吧！”

牧天心中一惊，这个熟悉的声音是虚无所独有的，想不到这样都能被他发现自己的行踪，可见他的实力已经到了连自己都要仰视的地步！

既然被看穿，他也不再隐藏，朗笑一声，向着山顶疾速射去。

而如此大的声势却没引起哪怕一只魔兽的迎合，这让他不由得对虚无再做估计，能够驯服灵芝低下又极度暴躁的无数魔兽，这本就是一个让人倍感讶异的事情。

越往上去，那股熟悉的寒气也逐渐的浓郁，雾气也愈发的凝重，就在他感到寒意彻骨时，终于到达了山顶。

此时的虚无依旧是那团雾气，并未化形成那个低矮的老头。

牧天躬身道：“小子见过前辈。”

虚无并未答话，半晌之后才缓缓的道：“既然你以得到破天最后一式，老夫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

牧天浑身剧震，顿时全神戒备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虚无已经到了手眼通天的至高境界，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就有察觉出自己此行的目的，真的不愧为大陆第一人！

虚无并不知他心中所想，雾气缓缓变幻，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出现在牧天面前，眼中闪过一抹缅怀之色，不胜唏嘘的道：“其实，这一切都是你师傅，待望前辈安排好的，老夫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牧天心中一动，皱眉道：“莫非小子的师傅真的是”

虚无打断他的话，接着道：“你师傅乃是我兽族数万年前的一位兽神，老夫虽和他只有一面之缘，但也让我受益终生，也让兽族看到了希望。”

牧天没有开口，虽已猜到了一些，但当这个答案从虚无口中得到证实后，心中依旧难以平静。

师傅，一个被称为兽神的梦幻级强者！

虚无仿佛是在喃喃自语的道：“当年待望前辈在陨落前，将最后一缕神识传入老夫，从那时起我便知道了一切，而你作为他老人家唯一的亲传弟子，老夫称呼你一声少爷那是高抬自己的身份了。”

牧天摇了摇头，有些讪讪的道：“师傅是师傅，徒弟是徒弟，师傅在您老面前是前辈，而您在小子面前也是前辈，您就不要再计较这些了。”

虚无则变得表情极为恭谨和凝重，肃容道：“辈分的高低不在年龄，请少爷不要再与老奴争辩这个！待望前辈是我兽族不世出的天才，也是整个域界大陆的救星，作为他的弟子，您理应受到大陆众人的尊敬！”

牧天见这老头越说越离谱，连老奴都整出来了，再这样下去又不知道要你来我往到什么时候，只好不再勉强，由得他去。

在确定两人身份后，虚无躬身一拜，这才缓缓的道：“关于老奴的用心，少爷不用再胡思乱想，为了完成待望前辈的遗愿，为了大陆众生，老奴愿为少爷效犬马之劳！”

牧天赶忙将他扶起，沉声问道：“师傅可有什么话留给我吗？”

虚无眼瞳中逸出一抹冷色，“破天势在必行，一切的阻挡都要被彻底粉碎，兽族将誓死追随少爷！”

有了这句话，牧天终于放下心来，前所未有的凌厉气势陡然喷涌而出，看着虚无的眼神中没了之前的戒备，多了些许感激。

虚无的强大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在不知道他的态度之前，虚无就如一根刺般深深插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自拔。

如今这个顾虑消失，对于他来说无疑等于得到了一套不弱于破天十式的功法域技，甚至比那都要开心。

“少爷可将破天十式全部融会贯通？”虚无郑重问道。

牧天自信满满的回道：“还有师傅所留的最后一式，不过小子已经了然于心，施展出来不在话下！”

虚无沉吟片刻，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笑意，“既然如此，便可对九族开战了！”

牧天深吸了口气，点头道：“是啊，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之后，两人商量了诸多细节，牧天从虚无口中得知来自铁血帝国九环山中的魔兽大军尽出，如今已横穿风族，到达的日子也就在最近几天。

有了这股力量的加入，再加上万兽山脉中数十万域皇大军，横扫暗族问题应该不大。

虚无化作一团雾气，消失在山顶，最大战前的最后准备。

牧天独自一人站在山巅，没了雾气遮掩，他的视线射向遥远的圣暗城方向，一时间居然心绪难平。

自从暗族毁了他温馨的家园，他便有了一种使命和仇恨，暗族也成了他必灭的目标。

如今，将近二十年过去，他终于等待了这一刻，为了这一刻，他等待的太久，也付出了太多。

“暗族，九族，你们的命运即将改写，可曾准备好了吗？”牧天冷笑一声，身形倏地消失，山巅只留下他淡淡的话音，经久不散。

牧天之路，终于到了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