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并不缺漂亮的男人。</P>
不过是个自称爱她的男人。</P>
外面多的是非她不可的男人。</P>
不过是……</P>
没有不过了。</P>
祁烟只知道,她这辈子后悔的事够多了。</P>
她不想再后悔。</P>
这时候,沈饶已经走到祁烟身前,脚步停住。</P>
没等他启唇,祁烟说:“你过来想做什么?”</P>
“我……”</P>
祁烟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冰冷一笑:“自以为是的安慰我,还是来看我的笑话?”</P>
“祁烟,我不可能会这样想。”</P>
“……”</P>
闻声,她仰起泪流满面的脸,似乎能在沈饶漆黑哀痛的眼底看到自己狼狈的倒影。</P>
脸色苍白,衣衫不整,泪流如注。</P>
那从未有人见过的模样,就连她自己都不敢照镜子的模样。</P>
此时却完完全全展现在这外人面前,被撞破了她最大的秘密。</P>
完美的继承人,其实破碎不堪。</P>
甚至像个神经病一样自虐。</P>
真是疯了。</P>
“你要说出去吗?” 祁烟拉住他的裤腿恳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说出去,阿饶。”</P>
她将那个称呼当做筹码,她在蛊惑自己。</P>
沈饶听出来了。</P>
“我不会说出去的。”</P>
他矮下身,仿若珍宝地捧住她被冷汗浸湿发丝的脸颊,眼中的心疼几乎要化成实质:</P>
“你这样多久了,告诉我好吗?”</P>
这样熟练,必然不是一天两天了。</P>
一想到五年前她在经历这些,沈饶心如刀割,恨不得疼都转移到他身上才好。</P>
“……”</P>
滚热的泪滴淌到他手心已经变凉了,很冰,一路冰到渗血的心里。</P>
“你不走是想安慰我吗?”</P>
祁烟没有回答,偏开瞳仁,说了个旁的。</P>
沈饶当然想安慰她,可他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我想。”</P>
“那你帮我个忙吧。”</P>
“什么……”</P>
“你会答应我吗?”</P>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沈饶本能地回答。</P>
“是嘛,”祁烟忽然一笑,“谢谢你。”</P>
沈饶一愣,还没从这带泪的笑里缓过神,手里一沉。</P>
当看清手中被塞的东西,一起响起的是她清越嘶哑的嗓音。</P>
“你来打我吧。”</P>
“……”</P>
话落,祁烟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光洁的肩头,连撕裂沾在布料上的皮肉,也不顾。</P>
死死握住沈饶拿不稳鞭的手,十指紧扣,浑身颤抖,语无伦次,似陷入某种癫狂的魇症。</P>
“你来打我……你来打我……”</P>
“我有罪,你来惩罚我,惩罚我,惩罚我……”</P>
惩罚我,我没有救下一个人,哪怕一个,惩罚我来晚了。</P>
快来惩罚我……</P>
“祁烟!”</P>
沈饶试图唤醒她。</P>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祁烟,他的心脏跟着撕扯生疼。</P>
“我求你。”</P>
祁烟模糊不清地望他,崩溃地将真实的自己撕开,接着额头抵住他的手,如同虔诚的信徒在祷告:</P>
“你是外人,你来没有关系的,你不说出去,不会有人知道,帮帮我,帮帮我,我好痛苦,好痛苦……”</P>
“梦一直在提醒我,我每天都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我没能救下他们?为什么这样大家还能称赞我?为什么没有人责怪我?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惩罚我?为什么他们还能笑?为什么他们还能为我鼓掌……”</P>
“明明好多人死了,好多人,我做的太差了,我有罪,我配不上那些荣耀,我不配……”</P>
“帮帮我,帮帮我,阿饶,你不是说,什么都会答应我吗?”</P>
祁烟望着他,好像在望‘唯一的救赎’:“求你了,惩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