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钱德义的二大爷，在他和王圆口中，那也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

不但有学问，还是个练家子，用钱德义的话说，就是“年轻那会干的大事海了去了”，就算到老了，也是想法“古怪”，不能用普通老头的想法去衡量。

“这老头，年轻的时候单着，我爷爷奶奶他们当初在世的时候，为了让他能成个家，操碎了心，最后还是没成，用我奶的话说，天上的仙女都入不了他的眼，哪曾想啊，到老了，搞黄昏恋搞的这么惊天动地的。”

三人吃完别桌可能需要七八个人才能吃得了的涮羊肉，出来后，上了王圆的车，直奔南锣鼓巷。

李石虽然第一次来京城，但这个地方却知道，国画大师齐白石和大师矛盾都曾经在那里居住过，现在还有故居。

王圆开车，钱德义坐在后面，李石坐副驾驶，他微微侧着身体，配合地问道：“惊天动地？怎么说？”

当然，实际上他也很喜欢听这种故事。

钱德义口才很好，说起故事来，很有节奏。

“那首先就得说说我二大爷喜欢的这主，这位姓赵的老……奶奶，也不是一般人。”

他说的二大爷的故事确实还挺有传奇性的。

总而言之，如今他二大爷和那位赵奶奶，两人都在澳洲定居了，国内的房子便由钱德义来打理。

房子是格局方正的一进院，占地三百多平米，房子两百多，地上一百五，地下八十多平米。

李石进去之后，看着雕梁画栋的院子，有种走进年代剧里的感觉。

不过面积就这么大，稍微逛一下就参观完了。

在院子里聊了会天，又出去在四周转了转。

“这儿现在天天都是游客，早些年我们就不在这住了，以前是租给一家商会当俱乐部，租约到期后，对方不续租，我们回来挂在中介，打算出手了。”

三人穿梭在人群里。

李石看着街道两边各种店铺，闻言，好奇地问了一句：“这卖的话，大概能卖多少钱？”

钱德义道：“反正挂出去的价格是六千五百万。”

说着话的时候，钱德义特意关注了一下李石的神情，见他听到“六千五百万”这个数字后，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嘀咕，莫非这位也是有钱的主？

等李石告别离开，钱德义问王圆。

王圆很淡然地道：“你别看他和我们说话客客气气，很随和，但认真观察他的气度，就知道不是一般人了，而且你不知道，我现在这个顶头上司，那可真是天仙一样的人物，关键人工作能力还非常强，能找到这样的女朋友，啧啧……”

李石和两人分开后，又独自在南锣鼓巷转了一会，然后拐到什刹海，在附近也转了转，到处参观参观。

回去的路上，就在想自己打算在京城买房子的事。

“就算买四合院，这种游客太多，人员太杂的地段，还是不予考虑了，在大城市居住，闹中取静很重要。”

这次参观游玩，让他意识到一个事情，有些东西“只可远观”，像这种老京城四合院，在电视上，和作品里，看着很有意思，但亲临其境参观，一圈下来，他最大的感受就是，这种房子，可能实际居住会远不如想象中那么舒适。

“具体买什么，以后实际操作的时候再说吧，而且也不一定非得在京城买，如果只是来求学，或者短期游玩度假，租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到了陈秋叶住的公寓，李石发现她已经醒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视频。

走过去一看，是王悦兰。

看着她们聊的那么开心，在门口换鞋的时候，李石一瞬间有些恍惚，突然觉得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换好鞋子，李石站在原地笑了笑，过去先和王悦兰打了声招呼，然后拿起画本和画笔，坐在旁边，开始画正在视频的陈秋叶。

这次绘画，他目的性没那么强，没有想着学习和进步，甚至什么都没想，就是休闲，就是玩。

这种随意，反而让他更真切地感受到了画画的乐趣。

也不想什么技法，不去想要画成什么样，反正就凭着感觉画，往“舒服”了画。

很快，他画完了第一幅。

暂时放下画笔，看了一下纸上的画作，李石嘴角露出笑容，整幅画造型很“潦草”，但这种“潦草”看着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就好像有一定造诣的书法家写出来的“草书”，乍一看很乱，但仔细欣赏，却会发现里面蕴藏凌乱之美。

“有意思。”

李石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还在视频的陈秋叶，此刻，王悦兰正在跟她介绍最近出来的电视剧，有哪些质量不错值得一看。

“刘逸菲出了部电视剧，讲一个在经常工作的女生，后来去大理玩的故事，还挺好看。”

“是吗，男主角是谁演的呢？”

“那个演员好像也姓李，具体叫什么没记住。”

“那我现在搜一下。”

李石见陈秋叶拿起遥控机在电视机上开始搜剧，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现在这种氛围很舒适，他很喜欢，让人内心静静的。

拿起画笔，翻开新的一页画纸，开始继续画一遍视频，一边看电视的陈秋叶。

还是寻找之前那种“放松”的感觉画，不过这一次，李石稍微有了一点目的，那就是：要把女人往“安静”了画。

十八九分钟后，李石看着画稿，上面很精准地画出了一个灵动的女子形象，很美，但整体上，并没有自己想要的那种“安静”的氛围。

他撇了下嘴。

也不去多想，再翻开新的一页，继续。

又过了十七八分钟，李石轻轻摇头，重新翻开画纸，再继续。

这次他画的时间更长，半个小时后，李石看着画再次撇了撇嘴，画上的坐在沙发上的女子，是那样的美丽，整幅画看上去也很和谐，每一处的细节都很到位，但就是那没有那种自己想要的“安静”氛围。

李石放下笔，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沉思起来。

氛围的营造靠什么？

如果是现实空间里，那应该是靠空间布置、靠光线和色彩、靠背景声音、靠人的气场，等等。

那在绘画中呢？

李石想了想，觉得其实还是上面这些要素，但从立体到平面，要素的呈现是有区别的，比如人的气场，表现在画里，侧重点或许是人的姿态和表情。

随着思考的深入，他内心有了更清晰的想法。

之前那种“随意”的绘画，只是灵感之源，代表的是感性的一面，想要把这股灵感发挥出来，终究还是要依靠智慧，依靠技法展现客观现实——也就是，终究还是得理性与感性相结合。

“这里面也蕴含着‘孤阴不长，独阳不生’的道理呢！”

李石笑了笑，这个笑容不自觉带着一种“悟了”的意味。

他第四次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画笔，沉吟了五六秒钟，再次落笔作画起来。

一边画，李石一边观察。

这一次，他不独观察陈秋叶和她直接关联的事物，比如坐着的沙发，摆放在那通视频的手机，以及前面的电视机等等，还观察头顶上的灯光，观察墙壁上的装饰画和上面有些恍惚地光影……仔细感受着整个房间的气场。

房间里明明有电视机里播放电视剧的声音，有陈秋叶和王悦兰视频聊天的声音，还有画笔和画纸摩擦的声音，可就是给人一种特别安静的感觉。

这一次，李石绘画的速度更慢了，而且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