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安言哥哥呢？”被这么一搅和，阿九也彻底失去了再吵下去的动力。</P>
“他回房间了，一会儿就出来。”</P>
阿九来的时日不多，再加上安言好像另有打算，所以他们早就打定主意先瞒着阿九二楼有房间可以通到寅那里的事，毕竟还是小孩子，安言也不想让他知道太多。</P>
安言到寅那里的时候，寅正和夜在客厅里下象棋。见安言进来，他便上楼径直往书房去，安言对夜点了点头后跟在寅的身后。</P>
“阿九……过一阵子我想把他交给师兄。”</P>
“真的不考虑给我吗？”</P>
“他们两者能力一样，师兄在各方面来说也都会是个好师父。”</P>
寅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我本来也是看在无对他比较感兴趣的份儿上，既然这样那便算了，这事儿得看缘分。”</P>
安言点了点头，“在阿九离开前，你最好不要再随意从那边出入了。”</P>
“行。”</P>
“你之前随意的出入是故意的吧。”</P>
“我和子零的关系总有一天会公之于众，我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妥吧。”</P>
兄弟关系自无不妥，复杂的就在于三个人，不，四个人的身份问题。安言沉默了一下转开话题，“林暖呢？”</P>
“奇怪，最近林暖的去向确实是个话题，但你不应该去问陆离吗？”</P>
“我很了解她，林伯父伯母的遇害，她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也是。宋宏天是共同的敌人，我很难不相信你们两个不会联合起来。”</P>
“安言，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来问我的人。为什么会想到我？”寅笑着问。</P>
‘暗夜’的寅和三大家族的林暖，谁也不会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去。事实上，在他们合作之前，两人也不过只匆匆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在玖东桥下，林暖送行安言的时候，一次是在林氏祖宅，林耀跃去世的时候。</P>
“因为林伯父。”安言说。</P>
“……林暖在玖都，很快会发生一件大事。”</P>
“宋宏天还不能死，事情会失控的！”</P>
“早在十几年前，事情就已经失控了！”</P>
安言一怔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P>
“等等，你怎么知道事情会失控，安言你知道些什么？”</P>
安言没有回答，他什么都没说很快就离开了。寅阻止不了他离开，就像他从不知道安言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安言在想什么。</P>
安言走之后，寅瘫坐在座椅上。他又何尝不知道会失控呢？大抵这都是宿命吧。</P>
带宋欣去完茶叶店的隔天一大早，赵云双就被林暖约了出去。她在家门口附近的街角看到林暖一脸严肃，不禁也小心起来。</P>
“木木，这么早怎么啦？”</P>
“昨天傍晚，宋欣提了茶叶回去对吧？”</P>
“对，怎么了？你认识宋欣？”</P>
“认识，但我没想到这么快。”林暖喃喃出声，一脸恍惚。</P>
“木木，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啦？”</P>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林暖一把拽过赵云双的胳膊，神情无比认真，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告诉她真相了。</P>
林暖带赵云双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是那个家破人亡后，一直堆着残骸瓦砾的林府。</P>
赵云双进门之后，立刻感到一阵颤栗。她硬着头皮看着眼前的灰烬，她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满目苍夷。</P>
她握着拳头，挣不开前方一直紧紧拽着她手的林暖。林暖大步走着，她几乎不能迟疑。但突然，走到一块暗红色的地面之后，木木撒开了她的手。赵云双立刻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P>
她看着林暖慢了脚步，整个人都变得悲伤。她看着她拖着步子，慢慢地蹲下去，轻轻地婆娑着地面。赵云双不明所以，不知所措，这样的木木让她感到心慌。</P>
“就是这里……我父母亲死去的地方，他们就死在我的怀里。”她眼睁睁地看着林暖落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P>
“你……”赵云双勾起了手指，惊讶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是林暖？”</P>
“是，对不起，欺骗了你。”林暖站起身来红着眼睛面对她。这是她三个星期以来，第一次敢回到这里。</P>
赵云双看着林暖惨白的面容一点点向她靠近，惊得无法言语。“所以宋宏天是你的仇人？”</P>
一瞬间闪过无数疑问，赵云双有无数话可以问，比如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林暖，现在却又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比如你接近我是不是有预谋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可是，千回百转之后，这句话，她却最先脱口而出。相较于她自己，她还是更关心林暖。</P>
“对，血海深仇。”</P>
“云双，你听我说。本来我是不打算告诉你的，可是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即使那很残酷，你总得知道你哥哥为了你背负了什么。”</P>
“我哥哥？”</P>
“对，如果我知道的不错的话，你们生活到如今这种地步全是因为你的身体对吧？是你小时候能力觉醒失败了是吗？”</P>
“是，你到底想说什么？”</P>
“如果不是这样的呢？如果你是一个正常且极具天赋的女孩子呢？”</P>
赵云双摇了摇头，她听不懂林暖在说什么，可她本能的感到了恐惧。</P>
“你的哥哥如此突出，小小年纪便拥有令人恐惧的能力，可你的哥哥也那么的骄傲，不肯轻易折服。如果有人觊觎你哥哥的能力，想让赵云启为他所用，那么自然会寻找一个可以长期把控他的弱点对不对？这个弱点就是你，或者说你的病情。”</P>
“我知道！不用你来告诉我这些！”赵云双被逼的受不了了，这些她全都知道。这就是为什么她那么绝望的原因。可这些，她怎么能让林暖，一个外人来告诉她？</P>
“你不知道！你的药有问题！你的病情之所以反反复复十几年是因为你的药有问题，你的病根本不难医治！”</P>
“什么？不，不可能……”赵云双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突然间想起她哥哥无缘无故甩掉她药的那一天。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话都是真的。</P>
“知道为什么你的病情不算难医治吗？”</P>
赵云双捂紧嘴巴不敢眨一下眼睛，她看向激愤的林暖，林暖眼睛里的怒火似乎要将她一把点燃。</P>
“因为你的病是人为的！人为的紊乱伤不及根本，要不然你凭什么以为你能够活到今天？”</P>
“是宋宏天，是宋宏天对不对？”豆大的泪珠滚下来，赵云双噙着眼泪颤抖着双手去拉林暖的衣摆，林暖绷紧了嘴唇不说话。</P>
赵云双根本就止不住眼泪，她一眨眼，眼泪就顺势流下来，林暖凝重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她看着赵云双通红的双眼忍不住别过头去。</P>
“是他，真的是他……”赵云双松开了手。她不是傻子，林暖寥寥几句话她就明白了一切，她以前还可以怨恨老天爷，可现在她要怎么办呢？</P>
不甘、委屈、愤怒一时间齐齐涌上来，赵云双哭得凄惨无比。她努力抹去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她哭着，吸吸鼻子又擦掉眼泪，如此反复好几次，才堪堪止住。</P>
“我哥他知道……对不对？”赵云双问。她带着哭腔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林暖点了点头。</P>
“你对宋宏天做了什么对吧？”她又问。</P>
林暖再次点了点头。“对，就在那盒宋欣带走的茶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