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名下还有其他的产业吧？与三大家族有合作关系吗？”</P>
“有产业，有合作，不过都是小打小闹罢了。”寅停顿了一下说，“赵云启你来就是问这个的吗？”</P>
“当然不是，你昨晚夜闯宋府是什么意思？”</P>
“宋宏达告诉你的？就是他说得那个意思。”</P>
“你去二叔的书房要做什么？不是说了关于安言的事，我会替你办吗？”</P>
寅看了他一眼，“今天晚上可有话要说了，你确定你不过来坐下？”</P>
寅坐在漆黑的皮质沙发上搭着腿问他，赵云启没办法，大步走到他对面然后也坐下。他一坐下，沙发就柔软地凹陷下去。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寅就说，“这就对了嘛，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P>
“一听闻宋宏天突发恶疾死去的事，我就立刻赶到了玖都，这太奇怪了不是吗？都说人死后第一案发现场最重要，可那时宋育和宋宏达都在，我可没胆量闯进去，所以我后来兜兜转转地找到了之前为宋宏天看过病的王医生。可你猜怎么着，他支支吾吾得什么也说不上来，就当我第二天打算再去拜访一趟时，王医生就莫名离奇地死掉了。”</P>
“王医生什么时候离世了？”</P>
“在你还没去西都之前。”</P>
“所以你其实知道宋宏天中了毒？”</P>
“知道，只要检查过药房很难不知道。”</P>
“那你知道是谁杀害了王医生吗？杀害王医生的凶手会不会也是杀害二叔的凶手？”</P>
“不知道，你先别急，接着听我讲。我第二次去找王医生的时候是在深更半夜，那时王医生已经死了但尸体还没有冷掉，所以我和凶手相错的时间不会很长。王医生是被匕首杀死的，在脖颈的咽喉上，一刀致命，甚至都没有喷出大量的血迹只留下一道血痕。”</P>
“你看到了案发现场？”</P>
“是，有一点很奇怪。王医生的尸体离抓药的柜台很远，我推测他应该认识或者说知道凶手是谁，凶手站在空旷的厅堂里等他过去，然后一刀就解决掉了。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抓药的柜台上当时摊开了一本书，笔就顺手搁在书的旁边，而那本书上划出了一种果实。”</P>
“幻果对吗？”</P>
“你看到那本书了？”</P>
“对，那一页被折了起来，那本书又被夹在了书堆里。照这么说来，这是你做的？为什么？”</P>
“没有为什么，我又不是谋害宋宏天的真凶。自然不能阻止你们去找出这个线索，可我又不能让那本书大咧咧地就躺在那里。比起这个，你觉得杀害王医生的人知道宋宏天中的毒是幻果吗？”</P>
“按照你的说法，很大程度上是不知道的。”</P>
“我也是这么想的。”</P>
“还有一点，寅，你觉得杀害王医生的动机是什么？”</P>
“这个很简单，因为宋宏天的死因并不是毒发身亡，王医生应该是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凶手必须杀了他，不能让他向宋氏透露出这个讯息。”</P>
寅这句话说完后，气氛落入诡异的沉默。赵云启移开一直紧盯寅的目光，思索着要不要告诉他宋宏天的真正死因。可寅说了这么久，只字不提夜闯宋府的事，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他。</P>
“不过昨晚不是我第一次闯入宋府。”寅冷不丁地说。</P>
“你和宋育走的当天晚上，我其实就已经闯进去过一次，多亏了宋欣，才没让宋宏达发现我。”</P>
寅继续说下去，“一开始，我就搜寻了宋宏天的卧室，但我探查了一遍后一无所获，我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随后我扩大了范围，去了书房，在书房外的院子里发现了一串支离破碎的脚印。”</P>
“只有一串向外离开的脚印，宋宏天死的那个晚上正下着大雨，脚印向外延伸，而且没有被大雨冲刷掉，反而深深地烙进泥土里，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有个人在宋宏天的书房里呆了很久，久到有可能是犯罪的那一个，但也有可能是目睹犯罪的那一个。”</P>
什……什么？赵云启震惊地望向寅。他从来没有听闻过这个事情，这条线索大伯知道吗？宋育又知道吗？</P>
“不过，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它被毁了，很匆促地被毁掉了，所以只要你细心还是可以发现很多东西支撑我刚刚所说的推测。你如果要是想去证实，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去。”</P>
“我明白了，请继续往下说吧。”</P>
“既然发现了这一点，那我肯定会再次搜查书房，但是有一件事情打断了我。那时天很黑了，我蹲在地上，感觉到有人从我旁边的走廊里走过，宋宏天书房后面的路通往哪里，你比我更清楚，于是当我打算跟上去时，才发现，走在我前面的是两个人，他们相隔了一段距离，走在我前面的人影很好辨识，她身形娇小，对路况很熟悉，半夜三更地出现在宋府后宅里。”</P>
“……宋欣？”</P>
“是的，多亏了那天晚上宋大小姐听墙角的行为，我才没暴露在宋宏达面前，更重要的，才能知道宋宏天真正的死因。我想，你也知道了吧。”寅说完看向赵云启，不再继续往下说了。</P>
“是，我知道。二叔他是被扼住咽喉窒息而死的。”</P>
“然后吗？你没有什么想法吗？”</P>
“怎么可能没有想法，相反，我快疯了。知道了二叔的真正死因后，我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可怕的猜想，挥之不去，第一个接触遗体的人，宋育怎么可能没注意到那道掐痕？”</P>
赵云启腾地站起来，他有些失控。“那可是被活活掐死的，是有多大仇多冷血才会这样做？哪怕凶手只犹豫了一秒，就一秒，宋宏天也不至于受着这样的苦难死去。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宋育看到了竟然无动于衷吗？”</P>
“他肯定注意到了，可这能说明什么？你又想说明什么？是讨伐宋育的不近人情还是想说宋育就是杀害宋宏天的凶手？”</P>
“不，他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宋育知道后没有任何的行动，我无法说服我自己。”</P>
“谁说宋育没有任何行动？在这种情况下，宋育要比你理智的多。第一，他处理了他父亲的葬礼夺得了家主之位。第二，他从没有忘记去寻找线索，否则我也不会第二次夜闯宋府。”</P>
寅最后一句话，前言后语的跳跃性太大，赵云启一时转不过弯来。</P>
“你先坐下喝口水。”寅劝赵云启，但他说完之后，自己先端起来喝了一口。</P>
赵云启喝了口水后，意识到寅应该是否认了他的猜测，这让他感觉好太多了。于是他说：“抱歉，是我失态了。可是你能讲得再清楚点吗？”</P>
“云启，你觉得那条脚印的线索是被谁摧毁的？”</P>
“首先不可能是脚印的主人，因为他铁定不会再冒险回来……宋育？宋宏达？”赵云启试探着问，但他很快接着说：“不，不可能是宋宏达，大伯他不会在宋育还在府的时候出来。”</P>
“是的，宋育一定是发现了那条线索，所以他对脚印的主人展开了追击。密集又凶狠地追捕致使宋宏天养的死士代号03来寻求‘暗夜’的庇护，也因此我知道了杀害宋宏天的真凶。”</P>
“是谁？”恍若一道惊雷炸起，赵云启跳起来，他狠狠盯着寅，甚至怀疑他为何能憋那么久。</P>
他跳了起来，一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热水流淌下来，赵云启去看那道细小的水痕，感到右眼皮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