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育从山上下来走过一段陡峭的斜坡，再路过一排白桦树之后就能看到一直在前面等他的零一。零一看到他过来，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喊他。</P>
“主人。”</P>
“走吧，边走边说。”宋育走到前头去，零一在后面跟着。</P>
“死老头子是去了北川，但现在时机还不太成熟。事情走到这一步，一定要想办法先弄死安言。”</P>
“‘神之子’？我可以……”零一的眼皮跳动了一下，他紧了紧喉咙。</P>
“你不行。零一，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所以，我不会让你去冒险。”</P>
零一听后把目光从宋育身上移开，他看向山间萧瑟的树林。这里没有寒风，也没有鸟鸣，只有一片死寂。跟在宋育身边后，他或多或少了解了些宋育，但宋育并不了解他。也对，从没有正视他们的人怎么可能会了解。</P>
“那十一……”零一故意提起他。</P>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去救他，任由他处于那种境地？”宋育并没有感受到零一的恶意而是慢慢地解释。“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只是想拿他验证玖门那群人的所谓联合。事实证明，各怀鬼胎，不堪一击。”</P>
宋育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十一的处理太不符合宋育的美学。</P>
伤害可以随时伤害的人又有什么意思呢？</P>
“零一，有件事需要你要去做。”宋育不想再多提及已死之人，他向零一发布命令。</P>
“去新都打探五四在做什么。”</P>
“是。”</P>
只要找到了五四，便找到了七七。张阳的话令他醍醐灌顶，他细细想来，发现七七确实完美地利用了她的性别，让他成功忽视了她。他好像一直都小看了这个女人。</P>
自十一月中旬那一场水闹后，五四就消失了。可没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以真正从世界上消失，他只不过在一个地方躲了起来。在新都，从水迷宫向外数起共延伸出了八条主干道。在这些主干道里，有一条东西朝向的路以水迷宫为界分为东水路和西水路。与紧邻东水路的新都大厦不同，笔直朝西去的西水路上坐落着一座又一座商场，其中又藏了一间又一间商铺。</P>
‘黑白’是个只在晚上开张的酒吧，它由两个年纪轻轻的男孩儿共同经营管理。</P>
“小五！过来一趟！”白明打开储藏室的门冲他喊道。</P>
小五放下手里正拖地的拖把，把它靠在红色的座椅上，拍了拍手走过去。</P>
“给，这是你半个月的工资，拿着吧。”</P>
“谢谢。”小五拘谨地从白明手上接过来。</P>
“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你收拾好也赶快休息。”</P>
“好。”</P>
白明笑了笑正准备打开门出去，储藏室的门就被推开了。</P>
“徐行，你怎么来了？”</P>
“我刚下班，想着干脆和你一起回去好了。”</P>
“好，那小五我们就走了。”</P>
在两人都离开后，五四才敢揉一揉自己的眼睛，他到现在拿着钱的手都还有一点颤抖。过了凌晨三点，只有这家店还亮着灯。五四把钱装进兜里心满意足地去把剩下的地给拖完。</P>
等到他把酒杯洗完擦干放回柜台里，把明天营业所需要的酒搬过来补齐货，就可以上锁休息了。然后他就可以回到这个储藏室里一觉睡到天黑，等待着酒吧再次营业。‘黑白’酒吧从每天的下午六点一直营业到第二天的凌晨三点，这一点在五四到来之后从未改变，这让五四觉得无比安心。</P>
“徐行，你有没有觉得小五很奇怪啊。”走出商场，白明说道。</P>
徐行和白明两人离开商场后会沿着西水路继续往西行，在路过第二个路口时会向北拐到西山路上，然后从西山路再往西走个几百米就到家了，顺着他们的家再往北去就是北水路。</P>
“哪里奇怪？”</P>
“你看啊，咱们酒吧在西水国际的六楼。虽说六楼除了咱们酒吧还有许多别的店铺和餐馆，但据我观察，小五自从上班之后绝对没有走出过西水国际的六楼。而且，他从来也没有向我申请过休息，哪怕半天！”</P>
“是从来不申请休息在你眼里觉得不可思议吧。”</P>
“是整个都很不可思议！”</P>
“小五不是你招来的人吗？”</P>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他很奇怪。”</P>
“哦？说来听听。”反正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徐行不介意听白明发表他的高见。</P>
“你真的要听？那我就从见他第一面说起了。”</P>
“说呗。”徐行无所谓地应着。西水路上亮着的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P>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冬天天冷来酒吧喝酒的人很少，因此白明很早就注意到了一直在门口徘徊的人，所以等到他一进来，白明就率先开口问道：“你好，有什么事吗？想喝酒还是？”</P>
“你好。”五四微微鞠了一躬问道：“你们这里招人吗？”</P>
“招啊，调酒师，你会吗？”</P>
五四摇了摇头不说话却也是站着不走。</P>
“那你会做些什么？”白明又问道。</P>
“徐行，你知道我为什么又多问了这一嘴吗？因为小五当时看起来太窘迫了，他竟然用手指在扣他牛仔裤的裤缝！而且他的性子看起来一点也不适合酒吧，沉默寡言的。”</P>
“所以你就想帮他？”</P>
“说帮他倒也不至于，我接着往下讲啊。”</P>
五四一听白明的话有希望就立刻说道：“我什么都可以做，可以端茶倒水，打扫卫生，还有其他什么杂活我也都可以干。”</P>
“可是我们这里不缺这个。”</P>
“我也可以不要工资！有个地方能吃能睡就行。”</P>
“不要工资可不行。睡的话，储藏室里有一条沙发。吃就比较麻烦了。”</P>
“沙发就可以，我可以不吃饭。”</P>
“不吃饭更不行了。”白明乐了，这人怪有意思。“吃饭的地儿这里到处都是，我说麻烦是因为我和这里的另一位老板白天都还有工作，白天我们这里也不上班，所以不管饭。饭只能等你发了工资自己去外面吃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