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老板。”五四想了一下破天荒地开口说：“谢谢老板，回家注意安全。”</P>
“好，你晚上也好好睡一觉吧。”</P>
“嗯。”五四应和着走进吧台开始清点需要补充的原料，他干完这些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他待会儿要把客人的杯子收回来擦洗干净，要把所有的座椅再擦拭一遍，还要去储物间拿出晒干净的拖把，把地板也仔细拖上一遍。他要干的事太多了。</P>
对了，今天晚上还要接货，他要把几箱新到的酒搬到楼上来。嗯，干完这些，他就可以把门锁上了。等把门锁上，商场里所有的门都关上，那么这个令他熟悉又安心的地方于是又会只剩下他一个人了。</P>
五四干完了所有这一切后，正好是半夜两点整。他想了想，把朗姆酒、杜松子酒、琴酒和什么威士忌之类的东西通通都摆出来，这原本在第二天开业前再做也不迟。</P>
他摆完后，看着满架子的酒，终于心满意足地去睡觉了。</P>
他打开房间的门，越过大大小小的纸袋子，蒙着头开始睡觉。</P>
五四醒的很早，不到六点。他睡觉喜欢侧着身子睡，所以一睁眼就看见了那些纸袋子，他没法不去看那些纸袋子。这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陌生的东西。</P>
西水国际早上六点钟员工通道就开放了，七七说今天见，但五四摸不准她今天什么时候会过来，也许跟昨晚一样，但或许就是早上六点钟。</P>
五四翻身起床洗漱，他第一次在早晨六点钟打开门，而不是晚上六点钟，但门外果然空无一人。五四转身回到屋内，又回屋里躺下了。不多久，他又再次迷迷糊糊地睡着了。</P>
早上差不多八点半钟，门吱呀一声响了，五四一下子惊醒过来。他推开半遮掩的门，看到七七也正笑着望向他。</P>
“门没锁，太好了。五四走啊，我带你去吃早餐。”</P>
五四不由自主地跟着七七走出去，之后一连几天皆是如此。</P>
每天早晨八点半钟，五四总能够等到七七，然后七七带他出去走遍大街小巷。等到天快黑时，下午五点钟左右又将他送回到西水国际。这天，五四在华灯初上的新都里与七七并行走着，看着这个即将暗下去的世界又一点点亮起来。</P>
“五四，你今天开心吗？”七七突然问。她问完眯起眼睛，随意饮用了一口一直举在手里的蜂蜜柚子茶。</P>
“开心。”</P>
“很开心。”五四继而又认真地补充。</P>
“那就好。”七七说完，两人之间又重新归于静谧，五四也重新朝远方望去。</P>
或许是五四沉闷的性格，又或许是他与七七两人之间一贯的相处模式使然，五四很少主动去问七七什么，当然白天问的那些诸如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等与之类似的问题是不作数的。</P>
但是，五四觉得这样很好，他和七七之间不需要多说些什么。</P>
七七用塑料管将饮料吸得滋溜响时，西水国际到了。她咬了一下塑料吸管将最后一口吸完把纸杯扔进了垃圾桶内。</P>
“五四，你上去吧，明天见。”</P>
“嗯。”</P>
“你要好好想想明天带我去哪里玩啊。”</P>
“好。”</P>
“那，再见。”</P>
“再见。”</P>
五四目送七七走远，转身走进了西水国际。</P>
七七回到酒店，抱着双臂独自站在窗户旁，从这里她可以轻而易举地透过玻璃窗看见几百米开外的西水国际。这几天，她都独自一人住在这里。</P>
在酒店里，很安全。她把窗户拉开一条缝隙，让冷风扑面而来。</P>
等她看够了远方又抬头往上看去，她这时已把窗户全部拉开，她探出头，头顶的上空是夜晚制造出来的巨大空洞。她只看了两眼，便不敢再看，她关上窗户走回去。</P>
夜深了，她躺在床上有些疲倦，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被窝里很温暖，房间里的灯也亮着，外面也不再吵闹，不再从走廊里传过来小孩子大叫的声音。</P>
她的房间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P>
酒店的安保措施很好，她不需要去担心安全的问题。可她依旧睡不着。七七又躺了一会儿后翻身下床去上厕所，从卫生间里出来，冲水声还没有停止，她对着空荡荡的冰冷的房间，止住了脚步。</P>
然后她迅速换了一个方向，拔掉房卡，奔跑着将酒店的大门甩在身后。</P>
深夜十一点钟，苏子零打开自家大门，门外站着气喘吁吁但神采飞扬的七七。苏子零看到是她，打得哈欠硬生生止在了一半。他有些惊讶但实在困倦，放任七七进门后，他又忍不住打了一个。</P>
十分钟之后，洗完热水澡的安言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下楼来。</P>
“安言。”七七一见到他便站了起来。“拜托，我可以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吗？”</P>
“什么嘛，原来是这事儿啊，你跟我说就可以了啊。”苏子零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眼睛。“你的房间都没动，安言我先上去睡了，困死了。”</P>
苏子零说着就走上楼去，他垂着头，无精打采，脚步虚浮且缓慢。</P>
“他今天进行了大量的特训。”安言替苏子零解释道但紧接着他又说，“你也听到苏子零讲的了，快去睡吧，七七。”</P>
安言说完扯过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边擦头发边跟在苏子零后面上楼去了。等他们一前一后都进了屋，七七便把客厅的灯都关上。在黑暗中，她走进房间。她知道，这才是属于她的地方，让人熟悉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