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富歇(2 / 2)

结果在马格拉西旅馆,就被前者的团体给阻截了,双方爆发冲突。

很快,一位还保留着“僧侣圈发”痕迹的年轻男子,窜上了面座椅,挥动拳头宣讲起来,很明显他是站在黑奴商人和种植园主这边的,是他们的发声筒:“财富有两个女儿,制造业和贸易,乌木贸易本身还是贸易,我们的商人从非洲运来商品,再去殖民地贩卖,因此获得的财产是个人私有财产,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他的讲话,不断引起拥护者的喝彩,也激起了对面的叫骂,“富歇你这样还算是个奥拉托利教士嘛,难道黑人不是人,难道他们不是你的兄弟姐妹,你忍心将他们当作商品,让他们背井离乡,贩卖去遥远的大洋彼端,你这个魔鬼,铁石心肠的混蛋!”

菲利克斯打量了下这个叫约瑟夫富歇的,他大概真的在奥拉托利教会里任职,但却悄悄地蓄起头发来,可他的头发太丑了,红色的干枯的,一缕缕碎糟糟地挂在额头,他的相貌不算丑,但绝对让人感到不适,瘦的可怕,脸颊的骨头好像要突出来,脸皮紧绷着,眉毛淡到没有,眼眶肿胀,鹰钩鼻的两侧各自有个小小的灰色眼珠,看人的神态无悲无喜,让你根本无法揣摩他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喊话的嗓音尖利,好像有金属在摩擦,宛若猫爪在听众的心脏上猛抓猛挠。

大概两分钟后,富歇的演说被打断。

真正的“打断”——几名圣多明各请愿团的混血,愤恨地抓起旅馆摆设的瓷瓶,砸中他的额头,惊呼声里他从站着的椅子上跌落,额头流了血,可瓷瓶也被他脸上崎岖的骨头给击碎了。

恰好这时南特的警察们冲进来,“殖民地的杂种野蛮人殴打了我们的富歇!”

警察便抓了好几位请愿团成员,将其余人驱散,而富歇则被拥护者架起,还在不断流血,犹自对左右喊到“我为的是南特城市民福祉而流血”。

待到晚餐时候,伊夫从商行回来,当大家提及这位约瑟夫富歇时,伊夫淡淡地说“哦,我认得他,他喜欢说些大家都爱听的话。富歇是南特本地人,他家在圣多明各有个小糖庄,同时还从事海航业,可神奇的是富歇居然怕水,听说他坐船离岸不能超过两里路。海员当不成,家庭又不是贵族,便只好进奥拉托利教会任职,他属于那种能非常迅速适应环境的。”

菲利克斯表示赞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生存之道,富歇也不例外。”

一个礼拜后,坐着布格连家族帆船的众人,见到波尔多壮阔的海岬,加斯科涅地区的天气永远印染着太阳的味道,在自家葡萄园的门廊处,老布格连先生和太太,带着所有家人和仆役,恭恭敬敬地在等候着高丹家的来临。

先是老布格连和两个儿子,向菲利克斯一行鞠躬。

勒内先生、菲利克斯、伊桑巴德,站成一排,急忙鞠躬回礼。

随即双方的女眷接替,互相屈膝行礼。

虽说是老布格连,可他大概也就是四十岁出头,看起来依旧精力强健,而布格连太太则衣着朴实无华,处处低调,言语温和,可从她丰茂的头发,和薄薄的嘴唇来看,年轻时也是位闻名遐迩的美人。

布格连的庄园,是灰白色砖头砌成的,三进三出,十二间房,后面确实有个靠山的葡萄园,区域非常大,面积足有二十阿尔邦,土地是赤红色的,四周道路通达,田野广袤,布格连全家每年要在这里呆上四个月,其余八个月会进波尔多城处理杂务。

果然如布格连医学生所料,全家人都特别喜欢艾蕾,这个浅棕色皮肤的小美人——而艾蕾之前预计的也非常准确,阿加德姨娘为勒内先生,梅小姐为菲利克斯,好女人为男子增添无比光彩,加重了高丹家的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