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撰写人的签名有两个,一个是斯特拉斯堡国民自卫军的工兵上尉叫鲁热德利尔,一个是步兵上尉安德雷亚斯霍夫曼。
当这代表民众心声的信被读出来后,罗伯斯庇尔脸面顿时挂不住了。
而吉伦特党的加代,这位在演说辩论里曾让罗氏最惧怕的对手,则像名伺机出剑的武士,一下子跃到高高的讲坛上,说我要发言。
罗伯斯庇尔企图阻止,便提议巴齐尔主席,说有人蓄意在俱乐部内制造分裂。
可加代却大喊:“罗伯斯庇尔先生动辄占据讲坛四五个小时,却不能容忍我几分钟的话语?”
“让他说,让他说!”很多非罗氏宗派的会员也受不了这种霸道,都站了加代的台。
“我要揭发罗伯斯庇尔,这位满口自由、保正和阴谋的街头演说家,他总是把个人荣辱置于国家之上,他总是喊着自己的爱国主义,却抛弃民众的真心,抛弃人民赋予的岗位。是的,我要揭发他,不管这是他的野心,还是他的灾难,他已然成为人民崇拜的偶像,他会沉迷这种角色不可自拔。我奉劝你罗伯斯庇尔,出于对自由的尊重,你该自行退隐,因为要为人民服务,就得避开人民对你的崇拜。”
罗伯斯庇尔面色铁青,他第一次显得无言以对。
阴阳怪气的巴雷尔则趁机叫起来:“快点啊,加油罗伯斯庇尔,把这场无谓的风暴结束掉。唉,我真的不相信罗伯斯庇尔先生是想当偶像的人,如果他真的是个沽名钓誉的野心家,那我们一起把他从塔贝尔悬崖(古罗马城邦处决犯人的地方)上推下去吧!可我真的不信,不是吧不是吧,还有人真的以为他是这样的?唉。”
最终,罗伯斯庇尔大败亏输。
当他在拥护者簇拥下,回到杜波莱家里后,坐在椅子上就开始流鼻血个不停,脸色惨白到吓人,把杜波莱太太和埃兰诺尔小姐心疼得够呛。
陆军大臣纳博讷伯爵趁机反攻,再度向摄政府提出对奥宣战、委任拉法耶特为帅的请求,这次巴黎报纸全都沉默,不知该怎样表态,但觉得这是场阴谋的罗伯斯庇尔又宣称:拉法耶特当初当选三级会议代表,并成为国民自卫军司令官就是伪造的,是巴依掌控下的巴黎市政厅策划的。
斐扬俱乐部里,前巴黎市检察长迪尔德隆尚亲自在报纸上提供强有力证据,驳斥了罗伯斯庇尔“蓄谋已久的恶毒攻击”,很多巴黎积极公民也喧嚣着,敦促罗伯斯庇尔在法庭出示证据,并和拉法耶特当面对质,不然就要以损害荣誉罪起诉逮捕他。
罗伯斯庇尔只能窝在杜波莱家里高挂免战牌,又流了许多鼻血。
“乱说话。”得到消息的菲利克斯,在“大穹顶会”秘密聚餐时就这样对丹东和塔列朗讲,显然对罗氏颇有埋怨。
塔列朗则直接劝菲利克斯改弦更张:“这次别站在罗氏一面了,谁都知道对奥战争无法避免,一旦战争同时成为双方共通的愿望,就没什么力量能扭转啦。”
“那我们改动下预案,最起码,绝不能让拉法耶特掌握北方集团军。”菲利克斯叹口气,退而求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