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们放了,我替你们向巴黎市政厅求情!”丹东豪爽地大笑起来,“昨晚的事情,只要你们认错,站在被审判的席位上,那便一笔勾销。”
伊斯纳尔望着拉苏尔斯,于是这位迸发了身为国民公会议长的威严,他用槌子敲响了讲坛桌面,对所有人说:“放心,他们绝不敢炮轰这里”
结果议长还没说完最后个字,一声晴天霹雳般的炮声炸起,所有议员只觉得脚下和头顶剧烈错位晃动,有的人甚至倒在地板上:
杜伊勒里宫的塔楼被一发试射的革命军炮弹给击中,原本四面形墙体只剩下两面,塌陷的砖石和瓦片纷纷扬扬坠下,扬起好大团烟雾。
讲坛上,伊斯纳尔和拉苏尔斯一并吓得瘫坐下来,动弹不得。
此刻拿破仑的大哥,山岳党的约瑟夫波拿巴立即起身,说“得让人民冷静下来,若是你们不给人民说话的机会,那人民只能自己救自己,事情便会没法收拾。”
而刚刚当上救国委员会主席的巴雷尔,这时候也立即提出,“还是将十二人委员会给撤销掉吧。”
差不多三百名国会议员都喊出来:“先把马拉等人给送出去,免得他们继续炮轰这里。”
很快,马拉、罗伯斯庇尔、丹东,还有雅克鲁等人,在万众欢呼声里走出国民公会,被民众们给扛在肩膀上,而立在炮队边的菲利克斯再度挥动了下刀,“叫那群不成器的警备力量立即缴械投降,难道他们还想对我动手不成?”
于是两千不到的国会警备队伍,瞬间统统投降。
可菲利克斯没有罢休,他要人递了份名单去,要拘禁审判吉伦特党人,名单上共有二十四人,其中有吉伦特党人的核心成员布里索、韦尼奥、巴巴鲁、蒲佐、伊斯纳尔、加代、拉苏尔斯、卢韦等,也有刚刚被宣布为国家最高统治者的十二人委员会所有成员——维热、克尔维勒冈、拉圣埃蒂安、贝特朗等,及内阁里的罗兰、克拉维埃耳、勒贝基三位吉伦特党人的部长。
“这是对国民公会的侮辱,国民公会完了,自由就完了!”布里索在绝望里,破口大骂道。
可山岳党人的胆气却旺盛起来,他们喊到“迅速逮捕这二十四名罪犯,将他们移交给市政厅和公社,人民诉求什么,我们就得答应他们什么。”
韦尼奥眼眶都要裂开,他流出了眼泪,登上讲坛,他还想用雄辩的才能打动国会,乃至打动外面十万包围杜伊勒里宫的公民,虽然他也承认这是痴心妄想,然而他还是继续抗争着,“诸位记住,在非法骚乱压力下通过的任何法令,都是没有效力的。”
可山岳党却直接要求他滚下来。
平原派的许多人望风使舵,也开始叫嚷,要把吉伦特党人推出去当作牺牲。
出身巴黎的议员态度尤其凶狠,“你们这群波尔多来的讼棍,胆敢污蔑巴黎,侮辱巴黎的人民”,“吉伦特党要内战,要反革命,他妈的,滚下来你这个猪猡,你这个怪物!”
“你们害怕暴徒的火炮,要推我们上祭坛牺牲这没什么,可是按照惯例,牺牲的羔羊被祭司牵到屠刀前时,装饰着鲜花和丝带,不会遭到如此的辱骂我们,我们也都是爱国者我要你们宣布,这三日内巴黎市政厅所有设立的机构和行动都是非法、无效的,我要求你们出台法案,所有违背国民公会意愿的人一律不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都可以逮捕他。”韦尼奥说到这,已是泪如雨下。
其余吉伦特党人都是仰起面来大哭不已,但他们却发誓,同生共死,绝不示弱。
“准备开第二炮。”格鲁塞尔广场上,举着望远镜的菲利克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