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只是贿赂了县太爷，他也贿赂了我，让我在验尸的时候，把成方宇夫妇的死亡原因验成落水死亡就可以了。”</P>

“那你是接受了他的贿赂了？”原榭皱着眉头。</P>

老冯点头：“是的。”他仿佛在承认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一样，他的脸狰狞起来，布满了苍老的褶皱。“大人，这是我老冯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我不该接受他的贿赂，但是当时我却没有办法，如果我不接受他的贿赂，县太爷就会把我踢出衙门，另寻其他的仵作。你知道，当一条河都是污水的时候，没有一朵莲花是干净的。”</P>

“而且我当时真的很缺钱，既要养我自己的女儿，又要多养一个捡来的孩子。所以我只能接受他的贿赂。县太爷和我彼此都心照不宣，默认了这件事，事后也确实没有任何人来追究我们的过错。就这样我怀着内疚活了十多年。”</P>

“但是我在过去的十年里，每一天晚上，我都遭受着成方宇夫妇的折磨，他们一直在我耳边唠叨，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质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让他们含冤九泉之下？每一天晚上我都心如刀绞，我是日夜寝食难安，一想到我之前犯下的错……我我我便羞愧难当，我对不起仵作这个行当，我给天下的仵作抹黑了。”</P>

“所以当赖鑫去谋杀的时候，你就给他做了假证？”</P>

老冯点头：“是因为我不想看着我辛辛苦苦带大的一个孩子，因为复仇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可是我没有想到他杀了一个又一个，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大人，我已经知道我的过错，还请您按照大宋律令惩罚我吧。我无话可说。”</P>

众人听到老冯的话，也是一阵唏嘘，老冯在静岳县衙门干仵作行当干了四十几年。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十年前接受了成俊浩的贿赂，然而十年前的错误一直延续到现在，再一次让老冯深陷万丈深渊。</P>

“大人，你打算怎么办？”宋平问道。“我觉得老冯这样做的也是情有可原，大人法外有情，还希望您看在老冯为静岳县衙门辛辛苦苦验尸的四十多年的份上。对老冯从轻处罚吧！”</P>

原榭陷入沉思。</P>

“大人，还请您对老冯从轻处罚吧。”宋平连带着周围的十个皂吏都不约而同的跪下来。跟原榭说道。</P>

原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们先起来。”</P>

“大人，您要是不对老冯从轻处罚，我们就不起来。”</P>

“糊涂，你们是想绑架我吗？本官是县太爷，具体怎么罚待本官细细思考。”原榭说道，他又问道：“冯天，如果成大官人的尸体你是故意验错，那么王灵儿呢？”</P>

冯天陷入了沉默之中。</P>

“说！王灵儿跟赖鑫可没有过节，也跟你无任何的瓜葛，你为何又要故意验错王灵儿的死因？故意误导本官？”原榭再次问道。</P>

冯天不语。</P>

原榭便知背后必定还有更大的猫腻。“冯天，按照大宋的验尸条例，所有尸体应验而不验的或者是有隐瞒尸体真实情况的，按照律令当杖则一百，但是念在你年纪已大，身体不好，而且在静岳县衙门工作多年，所以杖刑减半，责令占五十。免去冯天的仵作行当，衙门以后不准再录用。你可认罪？”</P>

“多谢大人。”老冯则是慢慢的弯腰鞠了个躬，随后一步步走出静岳县衙门的大堂，在他身后，明镜高悬的牌匾已经被擦得锃亮，鎏金的大字上反射着金光。</P>

他转身的时候，从袖中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匕首，趁众人无瑕顾及的时候，立即拔出来，匕首迅速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刀，鲜血直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