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斥一声:“胡闹!”</P>
宋连荷抬起乱蓬蓬的脑袋,眨着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那我不闹,你笑一个。”</P>
周沧晏瞪她:“我是不是对你太和颜悦色了?”</P>
她一副好脾气模样摆摆手:“好好好,不笑就不笑,那么凶干吗?”</P>
“……”</P>
“那你说你不生气了。”</P>
“宋连荷!”</P>
“好好,不说不说……”</P>
内间,一干兄弟等直接看傻了眼。</P>
轻轻放下帘子,影卫沉吟片刻,道:“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外传败坏主公名声!”</P>
众人默契点头,“……嗯!”</P>
离开绸缎庄,两人坐在马车内。</P>
周沧晏闭目养神,没理她。</P>
看得出,他还是有些不痛快的。</P>
宋连荷其实也有在自省,她到底是哪说错了?</P>
难道是……</P>
她手撑着脸颊,坐在对面一瞬不瞬地盯着他。</P>
“周沧晏。”她突然出声:“你……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要杀我?”</P>
男子眉睫微颤,慢慢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眸,缓缓凝向她。</P>
“一直以来,你……你都没想过要杀我?对不对?”</P>
男子瞥了瞥她,又阖上双眼,“呵,开窍了?”</P>
她默默垂下头,手指搅着衣角,“我可能……就是怕死吧。”</P>
“……嗯,知道。”</P>
“贪生怕死,挺没出息的。”她自嘲笑下,喃喃道:“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真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及自己活着才最重要。你……能明白吗?”</P>
宋连荷只想活着,而且要好好地活!</P>
这是自她穿书以来,唯一想做的事。</P>
可是她又怕,怕为了活着,失去了自己……</P>
死过一次?</P>
他又睁开眼眸,浅棕色的瞳眸里,是她柔软说服自己的模样。</P>
他略沉吟,随意拂袖,低沉慵懒出声:“为自己,无可厚非,在我这里,你只管贪生,无需自责或是改变什么。”</P>
宋连荷怔怔看他,胸口隐约有丝谨小慎微的雀跃正在作祟。</P>
她咬了咬唇,兴许是今晚月色太美,抑或马车里的气氛太过安然,她冲动地脱口而出:“周沧晏,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那晚在华胥坊……是我对不起你!我们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好了!我中了招,情难自禁,而你不过是恰好在场帮了我!所以我们大可以不用再尴尬面对彼此,以前怎样,以后还怎样便好!”</P>
马车内的气氛,骤然冷却,适才的轻松也成了错觉。</P>
他缓缓抬起眸,淡漠地看她,“随你。”</P>
说罢便不甚在意地移开视线,眸底一片凉意。</P>
宋连荷抿着唇,手指用力搅着衣角,他这般不在意,不正是她所期待的吗?</P>
可为何心里会像揣了个秤砣一样坠得她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