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有三,其一天紫需要人坐镇;其二战争一旦打起来,非短时间内能结束,届时统筹全局,调兵遣将,还需郭将军;其三郭将军若是到了北线,你身为大都督,边军是听你的指挥还是听督帅的?”
郭鹏举连连点头。
“还有呢?”
“苏指挥使也不能北上,就在渝州坐镇。”
苏昌和不解问道:“这又是为何?”
“渝州和唐门要看着西楚遗民,以我对长安王的了解,他去了西楚,就是西楚乱局的开始。”
苏昌和皱起眉头:“谁陪殿下北上?”
卫韫叹了口气:“殿下的人确实太少了。”
“凡忪跟我去。卫琅!”
“属下在。”
“从今天起,你护卫你姐姐的安全,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
“这?”
萧洛拿出自己的东宫太子令牌,放到卫韫的掌心,握住,再将她的手高高举起:“众卿听令!”
见萧洛如此郑重,众人皆是一凛,齐声说道:“是!”
“从此刻开始,本宫任命卫韫为东宫策师,见此令牌如见本宫。策师今日便与郭将军返回天紫,天紫城中一切拜托策师。”
萧洛向卫韫深深一拜。
这是托孤,如果他回不来,就请卫韫将东宫的这些人安抚好,不能成为北历的灾难。
卫韫同样深深还了一礼:“妾身必不负太子殿下之托。”
天紫的事交代完,便是西楚之事:“唐艳听令。”
“属下在。”
“唐门既已归附本宫,本宫就把防守西境的重要任务交由你,苏指挥使配合你。”
“唐艳不会让殿下失望。”
一千唐门子弟已经点好,编入了靖武军,唐艳知道,她与北历的命运紧密联在了一起。
如此甚好,她默默想着,再过些年,镇西侯后面冠的姓氏将是唐姓。
“慕家主。”
“属下在。”
“本宫知你心中难过,许你十天假。之后去剑冢告诉李素王,本宫去救李寒依回来,剑冢替北路军打一万套斩马刀,中秋节前交货。”
慕雨墨跋山涉水,还是没有见到唐怜月最后一面,心中郁结难抒。
“遵令。”
事情安排妥当,萧洛带着李凡忪即刻出发。
卫韫送他,一直走到河边。
“殿下,我将北莽的武道情况与你说一遍。”
“嗯。”
“春秋义战之后,北莽被中原各国联手打回草原。经过几百年的蛰伏,武道蓬勃发展,如今有棋剑乐府、公主坟、道德宗和提兵山四大宗门,以及十八位宗师。”
萧洛心中微沉:“这么多?”
“战胜李寒依的第五貉,在这些宗师中,不过排名十二。”
“我只要知道排名前三都是谁。”
“排名第一的乃北莽军神拓跋菩萨,第二是有一人一宗门之称的呼延大观,第三麒麟真人袁青山,他是北莽的国师,道宗圣人。”
萧洛吸了口气,这三人听起来就不可撼动。
“他们三人的境界按北莽的说法是陆地神仙,在北历等同于神游玄境。”
“本宫记下了。”
卫韫苦笑:“北历确定无疑的神游玄境是李长生,加上百里东风和莫衣,正好三人对三人,不过莫衣已经被你杀了。”
“本宫能杀掉莫衣,就能杀掉北莽的宗师。”
“愿殿下此去平安。”
卫韫裣衽拜别。
萧洛看着眼前流动的清溪,笑了笑:“幸好此地不是易水。”
马早就准备好了,正在岸边吃草,他与李凡忪掠过对岸,疾驰而去。
一个月前。
李寒依出了天外天,翻过阴山。
阳春三月,江南已是繁花似锦,而这里的积雪还未融化,冰川在太阳下闪着晶亮的光。
山坡大多是光秃秃地,不过向阳的一面草根已经发芽,在白色的积雪中,顽强露出点点嫩绿。
阴山是北莽与北历的国境线,再往西走,就是北凉。
山势地形复杂,加之武道盛行,三个国家都不愿投入精力治理,魔教趁虚而入,从阴山到沙洲,一连建立了三十六个小宗门。
说是魔教,并非杀人放火,各小宗门或传播佛教教义,或走马押镖,或抽取商人税赋,各有各的生存门道。
二十多年前,叶鼎天将这些小宗门全部收服,统一教规,共奉天外天为主。
天外天建在阴山轮回峰,约有三千名弟子,他们不事农业,更不与牧民争抢水草,靠的是各个小宗派的上贡。
李寒依与叶安世论道三日,感觉自己又进悟了一层,但她没有久留。
站在阴山之巅,李寒依凝望草原,黄绿色的沙土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一个人烟。
她没有地图,凭着太阳的位置,一直往北走。
叶安世说过:“离阴山三百里外有个城池,叫瓦筑城,那里属于北莽的龙腰州。”
过了龙腰州就是柔然山脉,穿过柔然山脉才到她要去的地方,北莽的棋剑乐府。
不过在柔然山脉上,还有个值得去看看的宗门,是四大宗门之一的提兵山。
提兵山山主第五貉,又被称柔然山脉共主,为大指玄境界,相当于李寒依的半步神游。
北莽、北凉和离阳的武道,传承于八百年前,同样分为九品四境,但四境却叫金刚、指玄、天象和陆地神仙。
北历建国晚,武道自成一派。
李寒依下了阴山,疾步往北走,在夜色降临之前进了瓦筑城。
瓦筑城并不大,修建得极为简陋,大部分房子都是巨木搭在一起,只有城中心的几座官衙才用了石头。
一南一北两条简易的街道,道边有各种摊贩,卖的多半是毛皮和羊毛织品,还有马奶酒,少量的吃食。
街道到处散落着牛羊的粪便,吸引着大批蚊虫。
街上游荡着高鼻深目皮肤黝黑的汉子,他们腰间挎着没有鞘的弯刀,看起来是武道中人。
大部分牧民不住在城内,而是围绕着瓦筑城,搭建出一圈一圈的蒙古包。
入城之后,李寒依想找客栈,询问了几个摆摊的妇人。那些妇人不知是听不懂北历官话,还是另有原因,皆是摇头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