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浩深深看着静静垂下的车帘,低声唤道:“姝儿?”</P>
秦姝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P>
她隔着车帘翻了个白眼,冷冷问道:“你是谁?”</P>
青桑忍不住扑哧一笑:热脸到处贴,贴马蹄上了吧?</P>
我们家大小姐都不知道你是谁,叫那么亲干嘛?</P>
有行人看到,好奇地停下脚步。</P>
程宗浩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见状连忙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P>
“我们,毕竟曾经订过亲,若非……再有几日,便是你我成亲的日子。姝儿都忘了吗?”</P>
秦姝冷笑一声道:“程二公子,你我之间,还是谈钱比较合适。谈已经作罢的亲事,有些侮辱银子。”</P>
周边顿时响起一阵轻笑声。</P>
程宗浩用力握了握拳,眼圈泛红看着马车,“我一直都很期待我们的婚事,我对你,一片真心……”</P>
“程二公子!”</P>
秦姝扬声打断他的话,“我有眼睛,不是瞎子。大庭广众之下,本想给你留几分颜面。但你不要,那小女子就不客气了。”</P>
“当日我爹娘灵堂之上,你来祭拜之时,与那秦宝怡眉来眼去,当真以为我看不见吗?”</P>
“秦程两家婚约,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二人自始至终,只在我爹娘灵堂之上见过一面。</P>
“程二公子当时正忙着与秦宝怡互送秋波,只怕未必有时间分神他顾,又何来真心一说?”</P>
“如今你我婚事早已作罢,自此再无牵扯、各自安好。这个时候你跑来找小女子诉衷肠,恐怕是找错了对象。”</P>
“若程二公子是想来谈程府借秦府十五万两银子之事,稍后小女子回府,自会派府上管事前去洽谈。”</P>
“若想利用往日那不存在的情分就想赖账,小女子恐怕需要去刺史府衙,敲一敲那登闻鼓,请刺史大人做做主了。”</P>
围观的人顿时一阵窃窃私语,“十五万两银子?什么银子?”</P>
有人觉得自己看到了真相,“不会是那些被秦家二小姐带进程府的嫁妆吧?”</P>
周边人顿时惊诧不已,“不是没几日就退回来了吗?”</P>
秦姝冷笑一声,道:“程二公子需要给别人解解惑吗?”</P>
程宗浩脸色铁青,忍了好久,才忍气吞声道:“女子退亲,于名声有碍。若姝儿能不计前嫌,我便请母亲延请媒人,上门提亲。我以后,必定一心一意……”</P>
秦姝实在忍不住,冷冷说道:“程二公子!我秦姝,没有吃剩饭的习惯。”</P>
说完,吩咐青桑,“回府!若再有无赖拦车驾,直接打出去!”</P>
程宗浩原本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别人造成他与秦姝早已暗通款曲、情根深种的错觉。</P>
到时再请母亲上门,打打亲情牌,这门婚事,说不定还能继续。</P>
好歹他也曾是她的未婚夫婿。</P>
他不信秦姝对这桩婚事没有憧憬过、期待过。</P>
一个孤女,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只要他肯低头求和,程家这样的门第,就算如今没落了,配她也还是绰绰有余。</P>
谁曾想这个女人竟如此牙尖嘴利,半点颜面也不给他留。</P>
为了与他划清界线,不惜当街揭穿那日在灵堂上的事情,甚至还将那十五万两银子的事给说了出来。</P>
她怎么就那么贱?!</P>
被男人抛弃、被夫家退婚很光彩吗?</P>
但凡看重点名声清白的,被退婚当日,都得拿根绳子去吊死,以示贞烈!</P>
她倒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P>
自己给她台阶下,她居然还不知好歹。</P>
程宗浩目光阴鸷,冷冷盯着秦府渐行渐远的马车,用力挫了挫牙:秦姝,敬酒不吃你吃罚酒是吧?</P>
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