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证书的那日，我的脖子上还挂着薛辞送给我的扣子，有如此辉煌成绩的我，其实并没有特别开心。

我一直在想那日丛玫似醉非醉时对我说的话和凌惜墨后来对我的坦白。

我回想了我和凌惜墨之间所有的细节，却没有发现像丛玫说的那样的蛛丝马迹。

离别的时候我在酒店拐角处看见了凌惜墨在丛玫的陪同下走了出来，郎才女貌甚是耀眼。

丛玫看见我，得体的对我打着招呼。我能感受到，她眼中一抹而过的尴尬和无措。

但我只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回应她的招呼。

凌惜墨向我走来，笑的温暖。

“走吧，开不开心得了第一。”

“开心啊哈哈哈。”

阳光刺眼，我和凌惜墨就这样结束了这三日之旅。

刚到学校，我就看到了学校为我拉的红色横幅。走到教室的时候，大家都还在自习。

大家看见我回来，教室里发生了一阵骚动，苏木对我原来的座位使了使眼色，我这才发现韩冬暮和薛辞坐在一起。

我一时间竟忘了该怎么办，这一切都令我太过仓皇。

如果我说，对不起。你会原谅我吗？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你信吗？

那是丛玫醉酒的那一个晚上，她不依不饶地拉着我，气势汹汹地对我吼，她说，我没有弄错，没有弄错，他吃饭时看你的眼神，为你擦嘴角油渍的样子，还有每次在微信说起你的时候和莫名其妙增多的朋友圈……我太了解他了。

她真的醉了，那双眼睛也迷离飘渺，让人看不透，瘦到凹陷的脸颊染上红晕，头发随意散落，褪去了原来那番清冷的气质，造成了强烈的反差。

那天她的声音很大，引来了凌惜墨和吕瑾，凌惜墨闯到了女厕所，看见了丛玫抱着我喝醉的样子，嘴里还喃喃自语，他喜欢你啊他喜欢你。

我不敢相信，有些呆滞，吕瑾叹了一口气说，丛玫，你醉了。

后来吕瑾开车把丛玫送了回去，凌惜墨也拉着着我准备回去。

上海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这样大的城市，让夜晚和白昼恰到好处的融合到了一体，也让许许多多的人们，变得迷离和脆弱。

我俩肩并肩的走，我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

沉默了很长世间，凌惜墨先开了口。

如果我说，对不起。你会原谅我吗？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你信吗？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你信吗？你信吗？

这句话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我有些晕眩。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在我的生命里，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年龄差距这么大的人谈恋爱。以前我只是在那些泡沫剧里看到过这样的爱情，可当这一个大我9岁的男人像小孩子跟我道歉跟我表白的时候，才明白这种事情竟然真切的发生在了我身上，况且，他还是我最尊敬的师长。

他说，那一年，我初一，是那么的活泼又白痴。

那是他在本科期间的时候，因为和丛玫没日没夜的争吵，想要找一个地方清净清净。就来到了这个偏远的小镇实习，他说他教的班级是在我的隔壁班。

那一次他在上厕所的时候，碰见了正在上体育课的我。

那时候我满脸泪花，跑步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落跑在班级的末尾，嘴里还嚷嚷着古娜拉黑暗之神。

最后他从我体育老师嘴里听说那个跑在最后的女孩子叫叶南嘉。所以对我格外印象深刻。

过了没多久，他发现我总爱在校门口买煎饼果子吃，而且总是黏着一个男生每天一起上学放学。而且面上总是笑嘻嘻的，好像永远都是那么无忧无虑。

后来，也就是现在。他跟我说他来这里工作教高中的原因，一部分原因是是这个小镇的安宁祥和让他觉得，他是可以放下所有的功利心全心全意热爱生活的。

在后来，就遇见了我……

他说，我知道这很难以相信，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可能疯了，没关系的，这些话，你就当随便听听就好了，不要当真。

一路上，我都没有说话，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次日早晨，我们都依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相处，就好像昨天说的那些话、那些场面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回到教室看见韩冬暮坐在我的位置上，再看看班主任的脸，我就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没有说话，叹了口气，走到了陆星垂的位置上。

许是我得了奖，班主任说了缘由。

“叶南嘉同学，嗯，这节课我们讲的题稍微难一些，我就想着让冬暮和薛辞坐在一起，让薛辞为她补习。”

“嗯，好了。您高兴就好，爱怎么样怎么样。”

我实在是有些无语，觉得班主任不知道当初是怎么瞎猫撞上死耗子考上了大学当了高中的老师。

我说完这句话，班里发生了一阵骚动，班主任也只是咳嗽了两声继续讲课。

后来在楼梯口碰见了从办公室出来上课的凌惜墨。他穿着白色衬衣，阳光调皮地落在他的碎发上晕染出柔软的金色。他轻盈地走过来，空气里留下了他的气味，定格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