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紧张地观察许久,见其没有反应,才缓缓向门外靠近,走到甲板上,回头见其依旧没有动作,没有犹豫,瞬间唤出属性“水马”。
河面浮现一匹水组成的高大骏马,江雪跳上去后没有丝毫停留,嘶叫着快速在江面奔跑起来,眨眼已到几十里开外。
秦枭听着她离开的动静,没有反应,将那盒子小心收起来后就静静坐着,似乎在等什么。
……
阴暗的房间,仅有一束灰暗的阳光射进,照亮其中虚弱的少年。液体滴到木板上,经年未修的地板早已是坑坑洼洼,赤裸的脚尖踩在上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少年浑身是血,手脚皆被捆住,双手被铁链,后颈被刺入钢针,无法运炁。
也许就算可以,以他现在的状况,也无法逃出。
云祈用仅剩的一只眼木然盯着地面,瞳孔涣散,气若悬丝。
被切掉的指头血液已经干涸,空洞的眼眶中还不时溢出些许液体,因为没有任何治疗,身上的某些伤口已经开始溃脓,血浆混着脓水流过赤裸的躯体,最后从脚尖滴落。
“这小子命真硬,都被取了那么多血了还没死,比和他一起来的那女人能活多了。”
门外,看守的邪修还在和同伴唠嗑,忍不住赞叹他顽强的生命力。
“是啊,要不是那天亲眼看着这小子用风系属性反抗,我都以为他是木系的了,命真硬。”
“话说江雪他们怎么还没回来?这一次有点久了吧?”
“那可是老大重点关注对象,久一点也正常,万一反抗了还要控制不能打死,还要把他打服,确实有点困难。”
“把他手脚掰了不就好了?”
“哈哈哈,说的也是。”
两人插科打诨的话语令人不寒而栗。
秦枭……
云祈垂着眼,每一次呼吸,口中的血腥味便会加重,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屋里这小子你猜还能活多久?”
“活不过今晚啦,一会儿二当家就要把他练成尸儡。”
“……”
江雪踉跄着跑进寨子,直到踏进寨门的那一刻,才解除属性,掉在地上。
这一路她半口气都不敢歇,好像有可怕的东西在后面索命一般。
寨子驻在植被最繁盛的一座山上,四周尽是高大巨树,看样子活了千年不止。寨子外设了障眼法,从外面看是悬崖峭壁,在内才能看清全貌。
囚禁云祈的房间在寨子靠里的位置,离大殿并没有多远。江雪匆忙去总殿汇报途中还被看守人打了招呼,可惜她根本没注意到。
“她做什么?怎么这么着急?”看守还有些疑惑。
“老,老大!”江雪等不及外面人汇报,便冲进去将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干净,说完才反应过来,看向四周。
殿内不被阳光照射,整座殿沉浸在昏暗的环境中,正对着门的高位上坐着组织领袖,浑身黑袍,戴着一青面獠牙的面具。组织里没人看过他的脸,只知他行事凶狠,冷血无情。
领袖左右手各坐四人,相貌各异,正盯着她,似乎正在开什么会议。
江雪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连忙跪下向首领认罪:“抱歉,是我……鲁莽了。”
“失败了?”站在首领身边,样貌阴柔的男人挑了下眉,“看来确实不是个好对付的。”
“一个小毛孩罢了,能有什么?”下面有人不以为然。
“但他6岁那年杀了邪二……一个人。”旁边一头戴繁花的女人反驳道,容貌妩媚,媚眼如丝,眼波流转尽是风情,“也不能太小瞧了他。”
“邪二躲藏了十几年,实力大跌很正常。”那人依旧不以为然。
“但你别忘了,他是个缚尸者。”一断眉女子冷声道,“如果邪二想,完全可以把那小孩吸成人干,可他没有。到底是不想,还是不能?”
“话说我们这样做没问题吗?他爹好歹是秦修云,那家伙……”繁花女子转了转眼睛,“前两年就已经突破天境了。”
“怕什么?组织两百多号人,还会怕他一个天境?”男人狂妄道,“而且惹都惹了,这个时候又畏畏缩缩,真是妇人之态!”
“奴家不像你,脑子里没二两油的干什么都白搭。”
“你——!!”
椅子发出剧烈的声响,刺耳聒噪。
众目睽睽下,首领终于有了动作——他伸出手,做出噤声动作。
全场瞬间落针可闻。
“江雪,你说犄角死了?”
出乎意外,首领的声音格外年轻,听起来仿佛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
“是的。”江雪应道。
“再说一遍,他怎么死的。”
江雪咽了口唾沫,将犄角死亡的过程复述了遍。
“他属性不是雷电吗?之前已经调查了很清楚啊。”女人疑惑。
“这小孩太放肆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男人冷哼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可不止他一个。”阴柔男人似有所指。
男人看他一眼,出乎意料地没有发怒,反而萎了下去。
“老大,我请命,去会会他。”断眉女子一起身,浑身的铁甲碰撞发出声响。
“不必了。”首领淡声道。
“为何?”
众人不解。
首领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指向江雪。
江雪不明所以,忽然间,感觉到一股力量拉扯,不受控制地飘浮起来,朝着首领方向飞去,又在首领下方停住,掉了下去。
在众人还不明其意时,一道血印倏然出现在江雪脖颈,紧接着,整个人爆炸了。
像被针扎破的水球,皮血、骨肉、内脏通通被炸飞出去。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一节肠子糊在了脸上。
“这是——?!!”
众人大惊,纷纷站了起来,观察四周,却并未发现外部气息。
“是那小孩下的?!”断眉反应过来,看向首领,怒火近乎点燃,“这是在示威?”
“挑衅还差不多。”繁花女人因裙底被溅上血痕,有些不满。
“不用着急。”首领却依旧慢悠悠的。显然江雪的死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我们这就去杀了他的伙伴!那个学生……”断眉眼底阴冷,森然道。
“是个好主意,不过……”首领缓缓坐正,声音平静,“他本人已经来了。”
“什——?!!”
“又或者说,在来的路上了。”
阳天江上,轻舟帐中,少年缓缓放下手中擦拭的黑刀,抬起了头。
眼眸幽冷,划过几分森然杀意。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