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霜不解“避嫌?”</P>
“他避什么嫌,李家一门双翰林,还有什么嫌是需要避的?”</P>
顾笙眉目弯弯,笑意好似流淌不息的山涧清泉清澈又明亮“李三郎啊。”</P>
李观棋是李家三郎。</P>
谢霜霜错愕,失声道“观棋不语真君子,李观棋?”</P>
“他的哑疾治愈了?”</P>
饶是李观棋有哑疾,但在上京城也素有才名,一袭青衫,独坐幽篁,抚琴执棋。</P>
正因如此,才会有那么多人惋惜。</P>
她曾远远瞧见过李观棋,像极了秋日的圆月,温润柔和中又带着淡淡的清冷,那一身的书卷气,仿佛笼罩在皎月上的薄雾。</P>
据说,李观棋阅遍了万卷书。</P>
若是哑疾治愈,上京城怕是又添一份绝色。</P>
不过,她记得,李怀谦遍寻天下名医,却依然束手无策。</P>
看来,是运道至了。</P>
顾笙眨眼,波光粼粼“快了。”</P>
“应是能参加今年秋闱的。”</P>
“以李三郎的才学,高中解元不在话下,若是李阁老主持今岁秋闱,难免瓜田李下,惹人非议。”</P>
“春闱就无需避嫌了?”谢霜霜敛眉询问。</P>
顾笙将那一片花瓣贴在谢霜霜掌心,笑道“阿又莫不是忘了景信。”</P>
“很多时候,天资是不可逾越的。”</P>
“大乾历经数代,也只出了一个景信。”</P>
“十岁中秀才,十三岁中举,不出意外,明年的春闱,景信定能俯瞰天下英才。”</P>
“必将书写大乾第一个六元及第的佳话。”</P>
“所以,李阁老主持明年的会试最合适。”</P>
“朝堂上注入新鲜的血液,是件好事,只盼着内阁莫要太过。”谢霜霜心有隐忧,指甲无意识刺破了手心的花瓣,带着涩意的花汁点染了指尖。</P>
内阁势大,科举悄无声息间也变了味,仿佛是在替内阁选拔青苗。</P>
顾笙垂首敛眉,长睫遮掩了眸中的意蕴。</P>
“手伸的太长,是要被砍掉的。”</P>
但愿齐钧不要晚节不保。</P>
谢霜霜嗤笑“人的野心是无止境的。”</P>
“内阁上下一心,打着圣王垂拱而天下治的旗号,求的是大权在握。”</P>
“这骨头,可难啃的很。”</P>
“除非真的能不管不顾,杀个血雨腥风。”</P>
顾笙抬手捏捏谢霜霜的眉心“再皱眉,可就不美了。”</P>
“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唯杀矣。”</P>
内阁聚集着天下最精英的读书人,不该也不能成为河清海晏的阻碍。</P>
“唯杀矣?”</P>
“杀谁?”捧着书卷跨过门槛的萧砚随,随口道。</P>
在看到顾笙落在谢霜霜眉间的手指,谢霜霜如花的笑靥时,慌了。</P>
不是他紧张,实在是他觉得谢霜霜怪异至极。</P>
本是朵雪山之颠的冰花,在笙笙面前硬生生软成了朵潋滟桃花。</P>
那不值钱的笑容,他很熟!</P>
譬如,他自己对着笙笙笑起来就是这么一脸不值钱样儿。</P>
萧砚随三步并作两步,把手中的书卷放在案桌上,轻轻拉下了顾笙的手“笙笙,谢霜霜冰冰凉,摸她干嘛,摸朕,朕暖乎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