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眸色微僵,没有动。</P>
季嫣就只好走近,手指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声音压低道:“跟我过来一下。”</P>
季川在一旁没好气道:“叫你出来你耳朵聋了吗?”</P>
神薄唇微抿,顿了顿,就从浴缸中起身。</P>
刚才季川来的突然,他快速切换了人类的形态,穿好的衣服也只能被迫浸在水中。</P>
此刻他身上的衣服还在滴水,目光微垂,安静地注视着身旁的人类少女。</P>
季嫣攥着他的衣摆,缄默无声地带他走了出去。</P>
她把人鱼带到了卧室里,没有说话,从始至终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P>
返回浴室中安顿了季川以后,她就拿来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沉默着递给了人鱼:“擦一下。”</P>
神垂下眸,接了过来。</P>
“这段时间你别睡浴缸,就睡在这里。”</P>
女孩的声音依旧温软,但现在与他说话时,却带了一点淡淡的距离感。</P>
季嫣也不想把自己的床让给人鱼,但沙发的长度和宽度都不太够,人鱼没法睡在上面,而她个子不高,也很瘦,能将就一下。</P>
季嫣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闹别扭了,还要为对方考虑,她大可以随便打个地铺,让他睡在地上。</P>
季嫣也不想再想下去了,她没再说什么,抬脚离开卧室。</P>
但她转身的那一刻,手臂被一只温度冰凉的手轻轻握住。</P>
季嫣顿住,睫毛压低,一时没有做出反应,随后就慢慢地将手臂抽回。</P>
对方却固执的、再次用那双手牵住她的手指。</P>
季嫣身体微僵。</P>
沉默了几秒,她还是把被对方攥住的手指一一抽回。</P>
这一幕,令神的目光微黯。</P>
神无法弄清这种情绪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他,有几分神的尊严被践后的愠怒。</P>
他已经为她放下了身段……</P>
分身的意志也在嘲笑他,这让他蹙起了眉。</P>
他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指尖,那上面仿佛还残存了点人类身体的温度。</P>
…</P>
季嫣出了卧室后,就碰到了季川。</P>
少年看了一眼她紧闭的房门,嘴上实在说不出不想让他们睡一起的话,最后,他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道:“我有几道题不会,你有空来教教我吗?”</P>
现在时间还早,所以季嫣就点了下头,答应下来。</P>
季川就拉着她进了自己房间。</P>
他只是想拖延时间,并没有真的指望季嫣来教自己。</P>
他心里想着,最后实在不行,不能再拖的时候,他就让她睡这里,他睡沙发也行。</P>
季嫣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询问道:“是哪一科?”</P>
季川随口说了一个:“数学。”</P>
然后就翻出了一堆卷子,是学校布置的暑期作业。</P>
季川拿出了自己做过的那张,递给了季嫣。</P>
“前面的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做对,你能帮我看看吗?”</P>
季嫣点点头,就从季川手中接过了卷子,从第一题开始往下做。</P>
季川本来心不在焉,结果一低头,发现季嫣做得很认真,草稿纸上的演算过程整整齐齐,字迹也清秀漂亮。</P>
他仔细看了看她的演算过程,不由十分惊讶。</P>
她好像真的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