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胖橘已经知道皇后对他放下了一切,却没想到今日姜莘莘会主动提起弘晖。
说实话,当初弘晖这个大阿哥去世的时候,他正全心全意期盼柔则肚子里的嫡子,心里甚至有一种弘晖自此去了也挺好,至少他跟柔则的爱子不用上头还压着一个庶长子的大哥。
而对于那个时候的宜修,他那微末的因为陪伴生出来的感情早就随着对柔则的一见钟情而尽数消散,对宜修也只有愧疚,甚至还曾暗搓搓地嫌弃过宜修竟然比柔则更先进府,让他在外面得了个收了一门两姐妹的名声。
后来柔则跟二阿哥一起去了,柔则连孩子都不顾,顶着那样憔悴却不损美丽的容颜为宜修和乌拉那拉氏求情,他心里曾经有过些许怨怼,因为柔则临终之时心心念念的是对宜修的愧疚。
所以自此宜修就不是什么侧福晋或者继福晋了,她就是柔则的亲妹妹,是柔则和他都需要补偿的未亡人。
可是今日看姜莘莘的表现,大胖橘惊讶地发现,她似乎要跟从前的一切割裂,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弘晖,连柔则都没有了。
大胖橘理所当然地感觉到了愤怒,“皇后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姜莘莘依旧是那副死样子,只是眼神终于落在了大胖橘那张早就看不出俊朗的扭曲的脸上,“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还是皇上还想着将一切囫囵过去?”
姜莘莘转过头看向漆黑的外面,幽幽说道:“那日我穿着一身华丽却沉重的衣裳首饰,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内外命妇们齐齐跪下,听着她们声声祷祝,按理来说,柔则都没有享受过的权力,我却享受到了,我该激动、兴奋,乃至自得意满。”
“可事实上我只感觉眼前的一切跟过去的经历,都没意思透了,最后竟然只剩了大雨中死在我怀里的弘晖,那是我血脉的延续,一度也是我的全部希望,可他的血脉亲人,除了我,没有一个希望他活着。”
“这个世界啊,真是太过糟糕了,幸好弘晖走了,不然生在皇家,做了皇子,他该多难过啊。”
“放肆!”
大胖橘气得直接将桌子上的一切扫落在地,价值连城的茶杯和摆件儿落地之时发出清脆却尖锐的声响,姜莘莘纹丝未动,外面守着的苏培盛跟剪秋却急得直冒汗。
姜莘莘依旧是之前那样幽幽的语调,口中说个不停:“权力可真是个东西,总能轻易让人变得面目全非,皇上不必恼羞成怒,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
大胖橘气得脸都红了,眼神幽深地盯着姜莘莘的一切变化,口中说出的话却显得有些难以置信:“皇后这是在怨恨朕,怨恨柔则?”
姜莘莘轻笑,眼带笑意地看向大胖橘,“那倒是没有。你为了权力默许旁人杀了弘晖,而我窥探到了这些真相,自我厌弃、自我欺骗这么些年也着实无趣。”
“至于柔则,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身不由己,所以只能任由身边的人利用她的名头来做尽一切,又赶紧用自己的命去平息那些被害者的愤怒跟怨恨,说到底啊,她得到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