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新任大可汗已经派了五万援军前往乌辽山驰援,如今西凉东征大军有足足二十五万人,很快就挥兵东来,你觉得西北能挡西凉铁蹄多久?”</P>
“益州布政使肖清远是前朝赵氏余孽,靖南王妃姜氏是前朝雍王后裔,裴锦之会联合靖南王世子剿灭潜伏江南的前朝余孽,无暇他顾。”</P>
“江北就只能靠我们自己守了。”</P>
柳太后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又恢复了平静,叹道:“皇上其实应该感谢哀家,因为哀家,你不用当亡国之君,受万世唾骂了。”</P>
“只可怜了你的儿子,要替你承受这千古骂名了!”</P>
说着,柳太后终于又看向了龙椅上的皇帝。</P>
此时的皇帝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发不出咳嗽的声音,像烂泥般瘫在龙椅上。</P>
他的腹中犹如烈火熊熊燃烧,痛得他生不如死,口中的气息愈来愈少,他心中的恐惧则愈来愈浓。</P>
不,他还不想死!</P>
他堂堂大祁皇帝,真龙天子,怎么能这样轻轻松松地死于妇人之手呢?</P>
他勤政爱民,赏罚分明,他明明没有错,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下场?</P>
他不甘心!</P>
皇帝的眼眸越睁越大,挣扎间,撞到御案,那道折子再次坠落在地,“武安王”三个字映入他眸中。</P>
在无边黑暗向他袭来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想,如果五年前,他没有让裴渊与裴锦之退兵,让他们父子一举拿下西凉,现在的大祁会不会就会是另外一番局面?</P>
然而,没有人能看到他临死前的想法,也没人能回答他。</P>
柳嫔别开了脸,柳太后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头一歪,瞪大眼,就不动了。</P>
为首的中年内侍伸手试了试皇帝的鼻息,便收了手,走过来,对着柳太后禀道:“太后娘娘,皇上已经西去了。”</P>
柳太后轻念了声佛,起身往外间走,同时下了一连串命令:“即刻传内阁和二皇子前来觐见。”</P>
“敲响丧钟。”</P>
走到门帘前,她的步伐顿了顿,“他终究是九五之尊,给他收拾一下,让他体体面面见人。”</P>
内侍为柳太后掀帘,太后就走了出去,柳嫔急急追去,脸色大变:“姑母,你传二皇子作甚?”</P>
柳嫔隐隐猜到某个可能性,喉头发干,却不愿相信:太后怎么会选二皇子?她不是想让柳氏血脉继任帝位吗?</P>
柳太后驻足,转头看着柳嫔,眼神复杂,“你还不知道吧?大皇子心心念念的那个楚氏也是赵氏余孽。”</P>
“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大江南北,大皇子……废了。”</P>
柳嫔满面青白之色,完全无法相信这个事实,脱力地瘫坐在地。</P>
下一刻,御书房的房门再次打开,另一个青衣小内侍行色匆匆地走来。</P>
“太后娘娘,不好了。那个楚侧妃……她……她不见了。”</P>
“一个大活人竟然在这宫廷之中凭空消失了?”柳太后冷冷地笑了,“给哀家继续在宫里搜!着令金吾卫在京城中缉拿楚氏!”</P>
青衣小内侍战战兢兢地俯首应下,又匆匆地出去了。</P>
柳嫔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