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郁犹豫了几下,最后依言走到门前。</P>
隔着门槛,两人四目相对。</P>
年宿宿整个人都裹在大氅里,毛边埋住下半张脸,只露一双娇媚的狐狸眼,她侧身让开一条道,轻声道:“快起来,别让人瞧见了。”</P>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往外头瞧,疑神疑鬼的模样。</P>
秦君郁:“得罪了。”</P>
年宿宿终于能把门关上。</P>
她又凑到了炭盆边烤火,光是在门口站那么一会儿半张脸就冻僵了,也不知道秦君郁在外头站了多久,脸僵硬得都没法做表情了吧?虽然他平常也没什么表情。</P>
想着,她歪脑袋去看坐在桌边喝茶的秦君郁。</P>
他正襟危坐,身上火光忽明忽暗,脸上无甚表情,喝的明明是刚烧热的白开水,娇矜优雅的动作衬得他仿佛在品鉴什么名茶。</P>
一杯热水下肚,加炭盆烧得旺,屋内暖和,他僵硬的四肢像化了冰一般,酥酥麻麻的刺激在体内蔓延开。</P>
身上寒气化开,他的五官都变柔和了。</P>
秦君郁理了理衣袍,转头看她。</P>
目光相接,两人都愣住。</P>
窗外寒风凛冽,屋子里却暖融融的,火光在眼中跳跃,耳边炭烧得噼噼啪啪响,他们眼中只剩下彼此,一切都是那么宁静,详和。</P>
在这一刻,他们的心都落到了实处。</P>
年宿宿离火盆近,燎起的火星子烫了一下她的手背,她惊得猛然回头,低头看了眼发红的肌肤,忍不住蹙眉。</P>
秦君郁已经来到她身旁,自然而然捧起她的手,朝红肿处轻轻呼气,动作温柔,小心。</P>
她红了脸,不敢看他。</P>
“幸好不是太严重。”他庆幸地道,“虽然暖和,还是不要离得太近了,到旁边坐着吧。”</P>
他若无其事放开手,起身回座。</P>
年宿宿跟过去。</P>
隔桌对坐,秦君郁提起近几日京中的流言。</P>
年宿宿目光一沉,双拳紧了紧。</P>
提起这事她就火大,难免动怒,眼中怒火渐显。</P>
秦君郁却说了个令她更气愤的消息:“我怀疑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想让人们把注意力放到李姑娘身上,分明是那和尚犯错,背后之人刻意把扯开话题,所有好与不好的声音,全落到李姑娘身上。”</P>
“不过他们不是想为和尚开罪或辩解什么,而是……要坏了李姑娘的名声,让她永无翻身之日。”</P>
谣言传得满天飞,几乎是人尽皆知的地步,日后再想澄清简直难如登天,更别说要令那么多人信服。</P>
李瑶鸢算是毁了。</P>
年宿宿恨得牙痒痒,一拳砸在桌上,愤愤问:“那殿下可查到是何人在动手脚?”</P>
“芝芝乐善好施,从不与人交恶,应当没有仇家,又深闺简出的,她能得罪什么人……竟恨她到这个地步……”</P>
她惋惜又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