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昏脑胀的万郁无虞,忽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忽然伸出垂在身侧的双臂,去回搂住她的腰背,又把脸埋在她头顶。
见她没抗拒,只是紧了紧箍在他腰上的有力双臂,万郁无虞的双手十指也情不自禁地,紧紧掐住她腰侧紧实的肌肉,闷声道:
“对不起…谢谢你,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剩你了…”
说这话时,他还止不住流泪和浑身颤抖。
此时此刻,俩人在这边相拥而泣,俩人身后的两拨人面面相觑。一个昏君做派,一个妖妃色诱,推心置腹破镜重圆。
这头的襄阳兵愣愣地,指着自家少主怀里的党项可汗气愤道:“什么路数啊你这是?大庭广众的,就色诱我们风陵王啊?”
“就是啊,堂堂大老爷们儿,又投怀送抱又哭的又闹,你们党项还有点儿骨气吗?”
那头的米擒林也快步跑来,站在自家可汗身后,“可汗……你们俩这……”
而此刻面对面相拥的俩人,已经旁若无人了。
万郁无虞并非没听见,也被数落的脸颊泛红,沁水的深蓝凤眸湿漉漉的。他也后知后觉地松开搂在她腰背上的手,挣脱她的怀抱。
少年拼命揉着自己的眼泪,极力自制,哽咽道:
“你,你别去党项与白兰那里了……快、快去新野之地!”
“啊?何出此言?”瞧见他恢复了些神智,元无忧紧忙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你还没说呢,你怎么从周国的拘禁里跑出来的?我了解伽罗,她那样死心眼的人,就算你是她亲哥,她都不会放你走。”
“那些事无关紧要,等路上说!你先跟我走……”
等到万郁无虞吸了吸鼻子,极力止住眼泪时,才发觉把自己的眼睑都哭肿了,连他伸手擦个眼泪,都沙沙的疼。
简直没法见人。
所幸身旁的姑娘一直稳如泰山,一边哄他别哭了,先离开,一边吩咐两拨人准备启程。
其实万郁无虞从听到她说“原谅”自己那一刻,就被哄好了。只是眼泪不争气,她越哄他,他就越像得了依靠,冲她撒娇一般。
他今天是在自己部下面前扑到她怀里,把脸都丢干净了。幸亏米擒林都见怪不怪了,瞧见自家可汗还能克制自己,最后主动推开女国主的拥抱冒犯,颇感欣慰。
于是几人便一起奔着新野县,上路了。
经万郁无虞口述得知,元无忧又听到了今日局面的另一种说法。
按他所说,他早在昨夜就发现周国在集结兵力,不知要做什么。直到伽罗父女奉命来保护他,他问及元无忧的行踪,才知她去给党项平叛了。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随后卫国公派人来召回伽罗父女,说让其去保护个人,伽罗推脱说自己要首先执行风陵王给的命令,随着几人僵持起来,万郁无虞才猜到了几分。
他这几年在周国任职,虽一直处于武职的边缘,但跟他同样被外派的武将不多,尉迟迥和独孤伽罗父女俩,跟他还真有几面之缘。
故而万郁无虞清楚这父女俩的脾气,俩人是“听调不听宣”,没有朝廷明文下的死命令,使唤不动俩人。而能让这父女俩护卫的人,除了天子的近臣,就是太宰的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