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的新工作是驻地平林星的战争联合指挥中心昆虫防治司的司长。这是个特别设立的司，驱虫精油都从司长手里过。司长甚至还有虫人出现时调用宪兵和封锁戒严的权限，不过平林星戒备森严，第一规模使用精油之后就再也没有虫人出现过了，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群文职做预算，核算精油用量。闲的白芷都开始拆腾考试系统了。

平林星的雨季来了，天气闷热潮湿，很像江南的黄梅季。前线的战争也陷入了胶着状态，双方开始拼消耗拼资源。所幸人类聚居的地方必有紫芝精油，虫人渗透不进人类内部。

雨水在大理石窗台上淌成地图形状。白芷站起来拉窗户，看见几艘飞船滑进不远处的机场。阴沉沉的天空铅灰色，指挥中心的六座大楼灯火通明，明黄色的灯光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温暖。她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呆，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把窗户拉上，走进休息室换上短裙，脱下袜子赤脚穿凉鞋，套了一件及膝的外套式雨衣下班。

白芷边走边在心里计划先去一条街之外买栗子蛋糕，再去两条街之外的服装店和姬家侍从碰头拿空间手环的样本，下到大厅的时候一群人和她擦身而过，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心不在焉都没答应。

一阵哄笑声中，再度有人喊：“风里芷！”

白芷茫然回头。一群黑色制服青年男女中，海风秋不是最好看的那个，却是最抢眼的那个，腰杆笔挺，目光坚毅沉着。离他不远有两个姑娘目光总是朝他身上飘。更远一点的地方，郝朗眼睛里蕴含笑意。

海风秋大步走过来，问：“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放空了什么都没想。你们怎么到指挥部来了？”白芷皱眉，战事好像没有吃紧到在校生也上战场的地步啊。

“实习。”海风秋伸胳膊圈住白芷，把她朝路边带，“我们来的时候雨不小，你就穿这个出去？”

大厅里的过堂风潮湿微热，淡黄色的及膝雨衣宽大轻薄，紧紧贴在白芷身上，映出腿部的优美轮廓和细腰。她的长发漫不经心的挽成了低髻，几缕柔软的发丝散落在另一侧，颜色美好如同雨中初熟樱桃。以保护姿态站在她身边的韩秋英挺帅气，看她的眼睛里柔情蜜意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韩秋，你忘了你老家的小媳妇了吗？”有人嗡声嗡气拆台。

实习季是表白季，学校有两个女生上周向韩秋表白，韩秋都用已婚的理由拒绝了。韩秋的户籍资料上确实是已婚，但是战争年代星网分割，只凭户籍资料上的人名查不到他妻子的下落。那两个女生一方面认为韩秋的乡下老婆没死也配不上他，另一方面也是相互较劲，谁也不肯先放手。来的路上为了和海风秋坐一起就差相互泼墨了。

韩秋才和人家强调他有老婆叫人家别烦他，现在当人面就跟颜值高的姑娘眉来眼去，连视他为得意门生的田校长都觉得他做的过了。校长咳了一声，说：“韩秋，注意影响。”

海风秋扭头冲校长憨厚一笑，“校长，我没忘我媳妇儿啊。我就是看见小学同学打声招呼。”

谁看小学同学是用你那种眼神看的？田校长沉下脸。

白芷对校长笑一笑，对海风秋说：“我先去买蛋糕，反正我要加班的，等你开完分析会我找你。”

海风秋正正帽子，老老实实跟着校长走了。

蛋糕香味迷人。森很不客气的拿过去拆盒开吃，边吃边满意的点头，“这个比较合我胃口，你是怎么发现这么好吃的点心的？”

“一家一家吃过去。”白芷挨个抚摸手环，她的技能面板上闪个不停。空间手环的配方不停在更新。最终稳定下来的配方是初级手环一百五十立方，中级三百立方，高级四百立方。初级需要整只的蚕茧和名字很陌生的蒙多兽皮，中级需要两块高级蒙多兽皮加装一片金属构件，高级需要多加两片构件，白芷估计她还要张天照的配合。

大容量的空间装备，而且姬家销售之后就可以公开拿出来用，凭三哥小七齐浩宇他们的本事，别人也抢不走。白芷想一想就觉得很开心。

森喝了一口酒，咽下满口的香甜，“你能仿制多大的手环？”

“做出来才知道，这种蒙多兽的皮，需要我亲手处理。”白芷的手指在兽皮上划过，把箱盖扣上，箱子直接收背包。

“你要怎么处理？活的？”森皱眉，“这种异兽有点空间异能，我不能带到这里来。”

“死的就可以，保证尸体完整，冻起来吧。”

“你要多少只？”

“一头有多大？”

“身高两米，体长超过一百米。”

“先来十头吧。”白芷看森笑的一脸得意，不禁讶然：“你不会已经带来了吧。”

“当然，在我旗舰的仓库里，最多十分钟你就能看见它。”森把留下一半的蛋糕推过去，“给你留的。”

“我能说我不爱吃吗？我是给隔壁的司长太太带的。”白芷把蛋糕推回去，“你爱吃就吃光吧，回头送我回蛋糕店，我再买一个。”

“司长太太，你不止一次把自己丢在卖糖炒栗子的小摊边，打电话让林去把你捡回去，有没有？”森大笑，“挺好吃的，真的。我以为你带上点心来见我，是不想留在我的旗舰吃晚饭。”

白芷抄起勺子吃蛋糕，“明明说好了派侍从送东西的。”

“明明说好了我保护你的。”森摇晃酒杯，“堂放弃和风家联姻的想法了，你要是不敢和泽说，我帮你和他说，休了你的老公们啊。”

“在我的丈夫们在前线和虫人打仗的时候，我不长眼闹离婚，泽就算是我亲哥哥也会杀了我的。”白芷把奶油栗子酱卷成一小朵挖起来含住，“我已经不要脸了，现在觉得六个挺不错。”

“听上去你是抱怨我让你变的不要脸了。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哄的泽回心转意重新接纳你的？”森伸手指挖了一朵奶油去吃，“又哭又笑又撒娇用了几样？”

“我把紫芝给他了。紫芝被渊看见了，”白芷皱眉，“把渊从虫人嘴里救下来差点要了我和张天照的命。杀了渊保密我也做不到。”

“你们三个对上几百虫人不是很轻松嘛。”森又挖走一朵奶油，他听林说过白芷战斗力很强悍，但是上次白芷没显身手。

“渊带进暗流区的战舰一共五十一艘，从第一只虫人变身到整船都是虫人，整个过程最多半个小时。如果不是在暗流区利用那些能量流再加上有紫芝做饵，你看到的就是吃掉我长成我模样的虫子。”

“暗流区会变成虫子窝，然后是混乱星带，再是姬家。是这样吧。”森握住白芷的手，“客观上你拯救了我。谢谢你。”

“我的亲人在混乱星带，也在风家，我愿意用生命保护我的亲人。”白芷抽回手，“而且这事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我丈夫们的付出值得你尊重。”

“我也在保护你的亲人。”

“我给予你合作伙伴的尊重，并且对你偷我食物这么重要的事都睁只眼闭只眼。”白芷放下勺子，“森，请你同样给我合作伙伴的尊重。如果你一定想成为我丈夫中的一个也未尝不可，但是和权利相对应的义务绝对不是你愿意付出的。”

“比方？”

“比方他们六个和你不熟，不会愿意我给你养孩子。一比六的结果是我不会给你生孩子，最终的结果是你带着嫁妆嫁进来，连人带姬家都归我了，我却连个蛋都不给你下。”

“这么算真心不划算。合作的补充条款，有朝一日你要是不要六个老公改嫁，同等条件我优先。”森伸了个懒腰，在心里说：我要你人就够了，我要蛋有个屁用。

“没问题。你好歹是熟人。”白芷对他眨眨眼睛，“如果我是单身，真的说不定会对你动心。”

“你在给我灌汤，我不信你。”森站起来，“到了，我们去看蒙多兽。”

蒙多兽看上去和神话传说中的龙非常像，只是没有角和四肢，是姬家封地一个海洋行星的特产，特点是能在几百米内进行小范围内瞬移。森制作空间物品第一个就想到了这种姬家独有的变异兽。

白芷摸第一条就摸出来五张高级兽皮二十张普通兽皮。后面的几条摸出来的数量根据大小略有区别。离开冒着寒气的仓库时她的背包已经揣上了四十五张高级兽皮和一百六十张普通兽皮。白芷交给森十几卷黑色的皮革，把两张高级兽皮单独放在一边，说：“这两张品质要更好一点，你随便拿去开发新产品。现在送我回去买蛋糕吧。”

“就这么执着要吃蛋糕当晚餐？”森很郁闷，他准备了晚餐，连蜡烛都有，顾白芷居然用一个小蛋糕就打败他了。

“我和我的老公之一说了买蛋糕去接他的。”白芷对他笑笑，“麻烦你了。车在蛋糕店门口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