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对勤顺帝最后一丝期待转为失望后,勤顺帝来了,但他的心也冷了。</P>
左右都逃不过一死,那么临死之前,他也不想再委屈自己。</P>
那些想说的话,该说的话,自然还是要出来的好。</P>
免得做了鬼,心中还憋着气。</P>
“如果你再三求见朕,却只是为了说这些话,那朕只能说是朕高看了你。”</P>
“用手足和心爱之人,还有忠义朝臣的血铺路的你,并不比朕高尚。”</P>
“丞疆,你的这一生也并不比朕活得明白。”</P>
“朕曾经为了皇位,机关算尽,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可朕有底线,不会为了上位而消耗大熙。”</P>
“所以,没有底线的你并没有资格指责朕什么。”</P>
“不论是你,是少卿,是北行,是怀玉,是明展又或者非白,朕是给过你们上位的机会。”</P>
“这么多年以来,你和明展,怀玉背地里做了多少事情,朕未必就不清楚。”</P>
“所以,你也没有资格说朕对你们有什么不公平。”</P>
勤顺帝并没有因为慕丞疆那两句话而动怒,他神色淡淡,语气平缓,一点起伏都没有。</P>
慕丞疆对他没了期待,他对慕丞疆亦没有了。</P>
他们皇家之人,都不是什么绝对的好人。</P>
但他们却要清楚他们在做什么,要做什么,必须做什么。</P>
如果慕丞疆、慕怀玉、慕明展确实是要比慕少卿和慕北行更适合成为大熙的君主。</P>
那即便是慕少卿和慕北行有所谓的天命加身,他也会将皇位指给他们。</P>
而赐给慕少卿和慕北行的,便就只会是一道没有实权的保命圣旨。</P>
慕丞疆面色微变,须臾脸上却又生了更讽刺的笑意:</P>
“所以,我们便都是父皇手中的一枚棋子。”</P>
“棋子之间相互厮杀,胜者为尊,败了便就是我们这样的下场。”</P>
“对吧,父皇?”</P>
“可是父皇,对慕少卿和慕北行,你当真从来就没有过自己的私心么?”</P>
这般养蛊一样的,让他们共同争一个位置,拼的不就是谁更狠辣,谁更能下得去手,谁更能笑到最后么?</P>
他不过因为龙椅这个人的私心,这才败了而已!</P>
论是野心,还是能力,他并不觉得他比慕少卿和慕北行差。</P>
“朕是有私心,但朕只对他们有私心么?”</P>
“丞疆,是你的能力匹配不上你的野心。”</P>
“而且,你也确实不如少卿和北行优秀。”</P>
“少卿和北行拿到权势之后,所行之事,三分为己,七分系民。”</P>
“而你们,从来只想要权势,眼里也只有权势,为了这朕这把龙椅,还真是殚精竭虑。”</P>
“你们脚下踩的枯骨,怕是比朕还要多吧?”</P>
勤顺帝的声音多了几分威严,彻底撕开了慕丞疆不愿正视的事实。</P>
慕丞疆没在开口,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P>
他不得不承认,他父皇有一句没有说错,他只想要权势。</P>
从来没有想过,权势要到手之后,如何去福泽天下。</P>
“李德安,回宫。”勤顺帝只是看了一眼慕丞疆和慕明展,便拂袖转身。</P>
他和他们的父子情分已尽,便就送到了这里了。</P>
李德安应了一声“是”,而后紧随在勤顺帝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