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不要命的行事，都是为了这些吗......”</P>
“你说话呀......”</P>
“不知道...或许走了.......”</P>
“那你怎么办？”</P>
东莪有些执着的扶起他的头，眼神坚定，想要再说些什么。</P>
但，祁京只是半闭着眼，脑袋无力往后面的墙壁磕了一下......</P>
~~</P>
乾清宫，范文程俯身跪下，朝着地上磕了个头。</P>
“陛下，草民请罪....臣请续说那伙细作由来之事...”</P>
.......</P>
宁完我耳中不断泛起金殿中那道平缓的声音，脸色渐渐变得铁青。</P>
这些，已尽是范文程那日对他在府中所述，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向畏手畏脚的老乌龟竟敢在朝堂上.......</P>
这些话他也刚刚在朝堂上说过，但苦于没有证据，并不能说明什么，但倘若范文程也同样重复，性质就不一样了。</P>
这是要认罪的前奏.......</P>
好一会儿，宁完我终于深深地叹了一口长气。</P>
他不想就这般轻易放过此事，但自己身上还牵扯着范五郎的一桩命案没说，而范文程与索尼将此事盖过后未必不会再提.......</P>
渐渐收敛起神色，宁完我理了理衣袖，知道他被逼回这里，是多铎的后手起作用了。</P>
范文程来此，也是知道那些细作难逃，只得在多铎押人过来前先一步把罪责担下。</P>
面对这种不要脸的招数，宁完我无可奈何，只能先顺着台阶下......</P>
“范大人既早知细作由来，为何不趁早动手捉人，惹得他们频生事端？殊不知今日京城大乱皆是由他们引起，如今闹到宫中.......”</P>
“草民认罪。”</P>
范文程忽地又是一叩首，第二次。</P>
“这伙明廷细作凶恶，并非是草民所杜撰，草民所说的所有证据在家中都有留存，诸公如有困惑尽可差人取来，但，他们入宫，确是为启心郎周吉...草民也是想到会干系皇城安危，所以便只得无旨进宫拿人.......”</P>
百官朝着中心看去，只能见到他弯下的背脊，辫子上还留存着未化的残雪。</P>
也似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P>
“说来说去，尽是在推脱责任，我只问你一句，此事，到底要如何收场？”</P>
说完，宁完我抬眼看向索尼，淡淡道：“大人不是说过，若范文程真与细作有勾结，不是要亲手斩了？”</P>
索尼也抬眼对他对视，见宁完我语气平淡，像是要收手节奏，但依旧言语诛心。</P>
诸如范文程与他，都已被多尔衮抄家或贬为庶民，此时几近罚无可罚.......</P>
再惩治下去，便是要祸及自身了.......</P>
他的神情渐渐凝重，自见范文程入殿开始就已知事情难成，不免在心中黯然回顾一番局面。</P>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牵引细作是小道，之后銮仪署大火，会馆大火，其实也都能压得下去。但，忽然之间，紫禁城就大乱了？</P>
这最后逼死宁完我的后手如今竟是成了捏住他们的致命弱点.......</P>
姜明...范文程...两个都是疯子.......</P>
他开口说些什么，但终究咽了下去，喉咙干涩无比，只得垂眸从队列中走出，咚的一声跪在地上。</P>
“陛下...老臣....请罪........”</P>
~~</P>
丝纺附近仍有人声围着涌动，渐渐逼近，祁京奋力撑起身子抬眼向一个方向看去，只能见到高耸的殿宇宫墙。</P>
他的意识还是很模糊，但放血之后却有了些回转，渐渐在脑中整理出一条思路。</P>
进宫之初，他是能猜到会有范文程一系的人在搜捕他，但他没想到会有如此之多的人……</P>
一开始是午门到侍卫，而后是那个被他刺杀的那个头领，最后是掌管处的范文程，直到如今，又是来了多铎的人......</P>
这么多人都不是同属的阵营，交杂混乱……在这时却突然召开朝会……</P>
祁京忽然皱眉，似想到了什么。</P>
“今日...为什么...会突然要上朝?”</P>
东莪一愣，第一反应竟是有些羞意，但终见他能说话了，还是接道：“不知道...宫中要临时开朝会，基本都是内大臣的御前侍卫去禀报，阿玛也是这样，可昨夜的御前侍卫都在追捕我们.......”</P>
“是...有人先安排好了.......”</P>
“谁？”</P>
“范文程......”</P>
“他的计策...不是被你识破了吗？”</P>
“不...细作...对他不重要...但...细作进宫了...对他很重要.......”</P>
说到这，祁京喃喃一笑，似想明白了什么。</P>
“走......”</P>
“去哪？”</P>
“...去找另一些人.......”</P>
话音刚落，周遭呼喊声已愈发大起来。</P>
东莪小脸绷的紧紧的，第一反应是想伸手扶他起来，可转眼一看，祁京已离开窗边，走过来拉住了她的衣袖。</P>
“真能逃出去吗？”</P>
“能。”</P>
“可是还有很多人认识你.......”</P>
“我知道。”</P>
祁京听着人声，缓缓道：“也还有很多人不认识，我的计划...与范文程计划重叠了，但...他依然进了宫，说明.......是还有把握.......”</P>
“他想收场，会得罪许多人.......”</P>
~~</P>
乾清宫中寂静无声。</P>
两个老迈的身影跪倒在殿宇中，静静地等候着。</P>
许久之后，年幼的皇帝终于从御座上起身，缓缓开了口。</P>
“朕.......”</P>
“咚！”</P>
才吐出一字，轰然而来的，是殿外又一声悠长的钟鸣。</P>
.......</P>
“五更声已过，是谁人在敲钟？”</P>
“是啊，老夫正题字策论，叫人烦躁。”</P>
“未必吧，宫中不太平，却像是一声警响。”</P>
“呃...待老夫出去看看.......”</P>
刚林推开了文渊阁的门，抬眼一看，见到的是伊尔登那张平静的脸.......</P>
还未等他开口，伊尔登便已率先一笑。</P>
“细作来了，诸位大人...还是待在内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