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自终，床上的少年都没有吱声，不知是害羞，还是承受不住那种屈辱而绝望到一个字也不想说。

霞妃真是个好姐姐，离开前，还特意交待栖凤殿的人，未得传唤，不得进去打扰林煜。那些太监宫女们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暗中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神色，不过，他们也没人敢违抗霞妃之命，进去看个究竟。

栖凤殿安静下来，如坟场一般，静得诡异。

只是，没人知道的是，北寒皇与霞妃离开后不久，栖凤殿内的少年翻身下床，穿上衣衫，轻手轻脚的钻进床空里，按动了某个机关，就听“咔咔”地轻微响声，床下的地面上露出三尺见方的洞口来，从洞口吹出的风里带着尘螨的味道。

少年伸手进洞口拍了两下，掌声传远，在洞里发出轻微的回声。

过了没多久，洞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快到洞口时，有一道极低的男子嗓音在洞里响起：“你怎么样？”

“没事。”少年平静得近乎刻板地说着，钻了进去。

紧接着，有一个道黑影轻悄如猫地从洞口爬出来。

从床底下爬出来的人，不是林煜，又是谁？

他出来后，扫眼看了看狼藉一片的床上，并没有收拾整理，不由得松了口气。霞妃临走前交待栖凤殿的人不得传唤，不准入内，自然是他提前跟姐姐商量好的，看样子，这一次算是有惊无险的蒙混过关了。

只怕北寒皇做梦都没想到，栖凤殿里竟有一条通往外面的秘道，他或许更想不到，林煜根本是假装没有察觉到酒里有媚药，故意喝下那杯有媚药的酒，而且早就备好了替身，有霞妃的帮助，在他眼皮子底下换了人。

当然，林煜也是失算了，没想到媚药的药力那么强，他连服数种清毒丸都没用，倒是让他误打误撞的用苏蕙的血给解了毒。

林煜此时想来，不由得后怕。

他呆坐了好久，才叫了人进来收拾，然后又传了膳食，食不知味的吃了两口，就一手提着银质雕花鸟的酒壶，喝一半泼一半，弄得满身酒气出了栖凤殿。

出殿门的时候，林煜打了个踉跄，险些摔倒，门外候着的宫女采儿赶紧上来扶住，又用极低的声音说：“爷此时不宜出门，宜静养。”

“这是你主子的意思吗，替爷谢她的好意了。”林煜斜了采儿一眼，也以极低的声音说，然后，一把甩开采儿，歪歪斜斜的朝外走去。

采儿咬了咬牙，追了几步，却又停下，想了想，出殿朝着林煜相反的方向走了。

林煜出殿门后，走了一截，就转向去御花园的路口，没走多远，就见到五皇子带人出现在另一条路上，瞧方向应该是朝太后的慈宁宫去的，在林煜看过去的时候，五皇子也正朝这边看来。

林煜放浪不羁的举着酒壶，灌了一口酒，另一只手却横掌在颈，朝着五皇子作了个割喉的手势。

五皇子本来对林煜又恨又鄙夷，就岂容得他如此挑衅，当时转向这边，同时咆哮出声：“妖人，尔敢对本皇子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