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嗝应了一下，这叠东西还回去，那我一晚上的时间就白费了，弟弟的学费我们的新年团圆全部没了。

“这是我挣的。”我声音像是求救一样的从心里呐喊出来，但又虚弱得细声气。

此时，一个巨大的身影立在我的身边。我抬头一看是李敏镐。

他也帮我解释道：“这是圣诞了礼物，过节的礼物。”

继父听不懂韩语，他只当没有听到。

夏宇轩脸色有些难看，几个大男人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

继父似乎看出更多，低声的用父亲的口吻命令道：“还给他。”

我心存的最后一丝希望让继父一句话给戳穿了，我别扭的不肯动，继父一直看着我，他不看夏宇轩也不看来来往往走过的达官财主，就只专注而威严的凝视着我。

“你虽不是我生的，可我当你是女儿，唯一的女儿，听爸爸的话。”继父终于有些动怒了。

他从来不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哪怕是这次我没有得到奖学金，他也没责备我。

可是今天晚上他愤怒了，我都听得出他的声音在极力的控制不要冲我咆哮起来，他的双手在瑟瑟发抖垂在两侧，一会握拳一会松开抻着，关结之间摩擦着咔擦作响。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是用一个父亲的心在保护他的女儿，在圣诞节零下的冬夜寒风中苦守了4个小时，就是让我能自己走了来，他又是以父亲的威仪在警告夏宇轩，不要再跟我有半点关系，特别不要拿钱来诱惑我。

我捏着那叠钱，泪水一大滴一大滴的落在上面，自己的所有尊严都赌上了，还是没有达到目的，母亲、继父就是这么拧巴的人。

夏宇轩走近了几步，他一向能言善辨此时哑火了一般，夏伯从一辆银灰色的车子里钻出来，走到夏宇轩与我之间，递上一张纸。

“夏总，赵卓云小姐的欠条还没有签字！”他的声音里没有骄横，只有淡淡的忧伤。

继父快速的看着那张纸，又看着夏伯，好像要吃人一样的表情冲着夏宇轩和我怒吼起来：“不签！”

说完，拉起我的手就要走。

我拖住继父的手哭道：“爸爸，你让我签，我欠的，我还。”

继父捏住我的手，红着眼睛像是受了巨大的压力一样眼睛都快凸出来掉出眼眶，他嘴张了几下，又闭上了。

夏伯拿出签字笔，我很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左手死死捏着那叠希望生怕一放手就没有了。

回到家里的楼下，继父没有上来，折身去了相反的方向，我把钱送回家里时妈妈震惊不已。

她追问我继父的去向我支吾了半天，也答不出来。

一小时后，继父回来了，他满面通红，酒气冲天嘴角带伤。

“你去哪了，谁打的。”妈妈问。

继父指着我吼道：“白露，小云是不是我的女儿，我是不是拿她当女儿。”

妈妈马上点头安抚：“当然，你是她的父亲，永远是。”

“爸爸，是不是姓夏的让你难堪了。”我拿出手机就要打给夏宇轩，问他原因。

我看继父很难过的看着我，从没有见他如此狼狈过，自从弟弟装了人工耳蜗后他的精神好了很多，待我像是要捧上天一样，没有像今天这样伤心愤怒过。

“他没有，你们年轻人的圣诞节，都兴送礼物不是吗？”继父道。

我不敢再说礼物这件事，要是夏宇轩做的事让继父全知道了，唉，我是学都不能上了，我只得追问。“那到底是谁？你跟谁动手了。”

继父一下子愣住了，像点了哑穴一样不吭一声，半晌打了个酒嗝，转身回房间，妈妈拿起桌上钱跟了进去。

我正要跟进去，一声含糊的声音响起：“些些（姐姐），我的礼物呢？”

我身子定在了原地，转头看到弟弟穿着睡衣站在我的身后，只得叹了口气抱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把他用被子包成个长长的面包虫一样。

弟弟很好哄，几句话后就沉沉的又睡着了。

我坐在床头看着弟弟熟睡的样子，他的耳朵上还挂着一个白色的东西，那小小的东西承载着继父与妈妈的所有寄托。

圣诞夜后，弟弟回了寄宿学校，我以为继父会为欠债的事跟我谈话，但他却再也没有提及，只是爸妈工作比平时更加晚，就是我偶尔回到租房的地方他们也都不在家。

十几天后，很快大年三十到了，妈妈、继父在厨房里忙着，我正嗑着瓜子陪弟弟看‘熊出没’今年的春节我过得十分的惬意，家里有人了，不再是去年我跑出去，家里一直空着。

手机嗡嗡作响，我一看是夏宇轩打来的，心想他是债主不会大年三十像黄世荣一样逼债吧：“夏总，新年好！”

“一家子过春节，热闹吧。”夏宇轩略带疲惫的说。

我已经准备好他的冷嘲热讽了，他的声音又如此不热情，我也不盐不淡的道：“你们夏氏集团的年饭也很热闹呀，听多一百桌上千人举杯共饮，都上东方卫视的新闻了。”

“你也可以参加！”夏宇轩声音马上有了感情。

“我不来，我来了算什么？”我嘴里瓜子嗑得咔咔响，吐着瓜子壳无聊的看着光头强正在大叫要捉小熊熊。

“算员工，你来一次就扣掉一千块欠债。”夏宇轩又开始诱惑我了。

我嗑瓜子牙停住了特别认真的想着他的话，看了看爸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他们都在家今年不能做任，硬着喉咙道：“我不来了，还是妈妈做的饭香。”

“嗯。”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低了很多。

“欠你的，我正在想别的办法还，总之我们不能见面了。”我终于没有被夏宇轩的金钱砸晕，保持着一丝理性。

很快，开饭了，一桌子十二个菜。

“妈妈，这是要我天天吃剩菜吗？”

“冬天剩的可以吃。”

我苦着脸冲着弟弟道：“小林，你多吃一些，这样姐姐就能少吃些剩菜。”

弟弟扒了几口对我说：“些些（姐姐），肯德鸡。”

我笑了笑，这小子吃着碗里的中餐还想着外面的洋餐，真是贪心鬼。

拿出手机把老妈的菜一个个拍成照片发去了朋友圈，这时圈子里的同学们回复的全是大鱼大肉，家家户户全是一屋子的人，一桌子的堆山菜。

此时，手机里蹦出一张红色供桌，桌子上摆的东西让我马上好奇起来。

“黄子韬和鹿晗在韩国过春节？”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号码，马上打了过去。

“子韬哥哥，你在哪？”

“在李敏镐家里过春节。”电话里的声音快活得很，还传来了韩国的传统音乐。

我一听黄子韬的声音兴奋的叫了起来：“我看到鹿晗在你身边了，是他吗？”

“是他。”

手机视频里影像晃动了一下，李敏镐半张脸在视频里倒着看着我，眼睛温柔带着笑意：“是赵卓云吗？”

“是我，哥哥。”

“看到没有，我家摆的供桌。”

“看到了，鱼肉吃的喝的。”

李敏镐把手机冲着桌上的供品拍了几张照片，像个主持人一样介绍起来：“鱼东肉西、头东尾西、红东白西、枣栗梨柿、生东熟西、左饭右羹。”

我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东西南北的，哪里这么多讲究。

“你们的菜品，太油了。”李敏镐冲我大吐苦水，他一定是来中国这几天让油给腻坏了。

“油汪汪的才香。”我插了一块大大的扣肉在镜头里晃了一下，塞进嘴里，笑嘻嘻的冲着他们舔舔嘴。

“啧啧，啊西，你会吃成胖子。”黄子韬的头抢进了镜头里，看到我的吃相笑得合不拢嘴。

“胖子不受欢迎了？”我鼓起腮帮子，像个充气的皮球一样瞪眼看着镜头，嘴有些酸痛起来才让自己瘪下了去。

“2月份就选秀了，你参加吗？”黄子韬夹着一筷子泡菜冲着镜头晃了几晃。

我作势隔着手机屏去咬筷子上的吃食，他马上一缩手，筷子掉转头来，菜又咬进了自己的嘴里。

“选上了能怎么样？”我马上从位子上坐起来，去了阳台上，跟黄子韬秘谈起来。

“自己养活自己，然后一边追梦。”黄子韬笑着说。

“哥哥，我参加选秀能成功吗？”我问了后心里忐忑不安的等待着他的答复。

“小云，我看你有机会的，要是来了就进SM公司，这里中国练习生多，别进那些小公司，小心被骗。”

我心里一动，自己不用再花钱，还能有出道的机会，这不是给家里省老在一笔了吗？

或者还钱的路子就是这条，至少不要再看夏家人的脸色了。

“过节，你在阳台上做什么？”妈妈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在阳台上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宝马，车尾的排气管里冒着白色的尾气飘上了阳台。

我伸长脖子想看看下面车子里的人，但一切都是徒劳，他不出来我也没办法知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