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也是常在网上混的，他聪明记忆力又好，所以在仔细打量了之后，一下子就认出了林满。没办法，林满在网红圈里十分高调。但是和程昱这种单纯只是享受别人崇拜的不一样。林满靠着朋微博影响力发广告挣钱。

关键这广告打得也有点太没数了，弄个锅碗瓢盆一般家用就算了，神特么的还卖过药。用程昱的话说，好好地网红，活的像个微商。

甚至又一次，林满还给一个完全没有卵用的保健品打广告，说什么亲测有用。

也是仗着吃不死人就可劲儿吹，真的亲测怎么没看林满起色好到哪里去。所以程昱对林满的印象一直就不是很好。

等他在林满微博上看到他发的照片了之后，更是直接就炸了。

“你敢偷拍我哥？我不管，你现在必须立刻删掉！我要不然我寄上号揭穿你！”

“求求你，不要，我这就删掉。”林满一下就急了，手忙脚乱的拿过手机想要删博，可越着急越控制不住，再加上他本来就不舒服，手上一个没力气，手机直接掉落在地上，放出一声闷响。

“装可怜！”程昱咬牙切齿，顾景元敏感的察觉到屋里气氛不对，赶紧问程昱。“什么偷拍？”

“那个林满偷拍我哥，还说我哥是他男朋友！”程昱这下就更委屈了，“景元哥你不知道，那个林满也和我一样是个骗子。不过他是秀恩爱的生活类网红。”

“自从我那事儿曝光之后，现在网上很多人都对网红真面目感兴趣。他应该是被逼的没辙了，现在开始上另外一半的照片。”

“你是说他弄了个虚拟的男朋友？”

“对！他应该根本就没有男朋友，只能上大街上偷拍。他刚刚发的微博配图，就是偷拍的我哥。”

“……”顾景元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下意识伸手寻找程欢的位置。他看不见，摸索的样子就显得格外招人疼。程欢最见不得这个，赶紧从林满身边离开，走到顾景元身边握住他的手。

“别担心，我没事儿。”

“我找人把这条微博的痕迹抹掉。”程欢明白顾景元的意思。

哪会程昱的事儿闹得最大的时候，他在酒吧和乐正楠他们对决被熊猫直播的那个主播给剪辑出来放到网上。

当时的传播度就很不错。

而那个主播在那次之后也变成了酒吧常客，出来户外直播，十次有六七次都是赶着程欢调酒的时候来。导致程欢现在也能在网红圈混个脸熟。

所以，即便林满打码打得很厚，但是也不排除真的有人能靠手能够把程欢的真实身份扒出来。顾景元怕的就是这个。

而程昱的事儿刚刚平息下去，要是在和林满扯上关系，程欢安生日子就肯定没有了。

至于程昱生气也是因为这个。这会子小孩越想越委屈，又看到林满手里捧着的是自家的碗，也不说话，就拉着程欢的衣袖一脸倔强的看着他。

而坐在那里的林满似乎知道自己给程欢惹了麻烦，要哭不哭的样子也挺可怜。

整个一个大型委屈现场。程欢也是哭笑不得。

最后只能先安抚的摸了摸程昱的头，叫他把书包放下，然后再牵着顾景元到桌子边，让他也先歇口气，又给他俩也一人盛了一碗汤，叫他们端着喝，这才算是暂时安静下来。

美食总是能缓解人的神经。一人一碗热汤喝下去，原本的气氛也变得好了许多。程昱、顾景元、林满三人都坐在桌边互相打脸。

其中顾景元还好，可程昱对林满却是厌恶得不行。

“好了，别较劲，上了一天学了也不累得慌。”程欢简单的解释了自己带林满回来的原因。“他在菜市场晕倒了，所以才把他带回来。下次不会了，会先和你商量在带回来。”

“商量也不行。这是咱们家，除了景元哥谁也不能进来！”程昱皱眉，“再说了晕倒送医院就好了。这年头老太太倒地都不能扶的，万一讹上你了怎么办？他还是个跟踪狂，偷拍的变态！”

“行了！越说越不像话。林满是有错，但是你总要先明白为什么才能下结论不是吗？哥平时是这么教你的？”

“对不起。”程昱别过头，但还是认错了。

程欢伸手抱了抱他，算是鼓励。程昱总算不在闹腾了。

而此时顾景元也终于找到机会直接问林满，“你为什么要偷拍程欢？是因为他符合你那个虚拟恋人的人设？”

“嗯，几乎一模一样。我看见他好几次了，有时候他自己，有时候和你。”林满看着顾景元，“你是不是看不见？”

“你怎么说话呢！”程昱顿时又要炸。

顾景元却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儿，“我的确看不见。”

“但是你很幸福，你的男朋友和弟弟都这么爱你。”林满捏紧了手里的碗。眼泪瞬间下来了。

程欢本来想要说自己和顾景元不是那种关系，可却被林满接下里的自白打断。

“我很羡慕你，因为我这辈子也不会被谁喜欢，也不会有人爱我。”

“我在网上写段子，就是想骗骗自己，看着他们都嚷嚷着好甜好幸福，我就赶紧仿佛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就是过得这么幸福。”

“你……没有家人？”

“没有，我是孤儿。曾经被领养过，可不到半年，就被弃养了。因为我不够可爱。”

“……”程昱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不是，你的养父母是先领养了你一阵子之后，又把你送回孤儿院了？”

“对，因为我很麻烦，又不会讨好人，日常照顾我还要花钱花时间，他们觉得很累。从我身上，他们得不到必要的回报。所以就把我丢弃了。那一年我四岁。”

“对不起。我不知道。”程昱原本厌恶的眼神顿时收回来不少。他之前讨厌林满是因为觉得林满是故意骗人。现在知道他身世之后，却也不好意在像方才那样绝对。

可程欢却问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可你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有了伴侣要怎么办？”

“不会有那一天的。”都是知根知底的，林满也自暴自弃的说了实话，“没有人会喜欢我，因为我不值得。而且我也没有在被人爱的资本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像人倾诉的机会，林满把自己的过往对着程欢三人和盘托出。

“我是个很不起眼的人，四岁被养父母挑中之后，就耗尽了所有引人注意的能力。之后的几年里，再也没有人注意到我。”

“原本这样也没什么。但是高一的时候，我暗恋了我们大三一个学长，并且趁着他毕业之前，去告了白。可他却回了我一串数字，64287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