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想收我们做徒弟啊？”

“臭小子，别废话，如果愿意现在就拜，不愿意就赶紧滚蛋。”

这时烨死皮赖脸的功夫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你们那个掌门可是说了，不让你收徒，而且还得帮我们找人。你可是说了，跟你上崖就答应帮我们找人，可别说你个几十岁的人了还说话反悔。”

邱老刚想骂回去，一听这话瞬间又没了由头，只能憋红着脸无声发怒。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邱老打量着烨，“你可要好好想想，任由你这么胡乱修行，总有一天你得把你自己玩死。”说罢甩上门，独自离开了。

烨摸了摸胸口皱瘪的皮肤，良久无言。

“我觉得他说的对，我们这种修者跟他们相比确实差的太远，在这样继续下去总有一天会自食其果。”

烨眉头微皱，“这些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嫣儿现在在哪，我们聚齐再讨论这些也不迟。”

寻文轻轻掐指，又确认了一次，“他们两人就在此地。”

“那就好，我看那老头子也不会帮我们，不帮我们就自己来，今日入夜，我们自己出去找，我就不信这么点地方还能怎么藏。”

这夜双月齐现，虽已是子时四周依然一片明亮，烨见这般样子也不觉有些担心，“大头文你留下，我去”。

“等等。”说着寻文一手轻捻手中针玉，“你不觉得这墨剑宗有些奇怪么，崖下小村都有那么多人把守，这宗内倒见不到几个人。”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寻文无言，烨推门而出，身形在出门那刻便悄然隐去。

隐去一切身形的烨悄悄出了黑石屋，这墨剑宗内夜晚与白天一样的安静，四处听不到一丝声响。隐去身形的烨仔细查探着楚嫣的气息，许久都毫无反应，正在他准备放弃希望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们屋后的条小道走过，此人正是邱老。

邱老经过房后时脚步停了约莫一息，很快又继续向前走去，他所前去的方向正是峰顶大殿的位置。

烨不敢有其他动作，等邱老走远才悄悄跟了上去。

走近大殿时，烨看到门前并无守卫，邱老轻轻一推，那大殿的石门轻松的就被推开了。他蹑手蹑脚的靠近殿门，未敢一同进入，只是靠在门边仔细听着里边的动静。

邱老进殿后直接向那盘坐如山的宗主走去，微微躬身后便站定不动。许久，静心打坐的墨剑宗宗主睁开眼睛，“我不是说过了，此事无需再商量。”

“为什么，这样的好苗子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了，这些年王城向我们这些小门小派不断施压，在这么下去定然会后继无人的，这百年来我墨剑宗几乎再无新人，难道师兄就想眼睁睁看着几千年的传承在我们的手上断掉么？”

那宗主忽然站起身，从蒲团旁拿起一柄黑色长剑，一剑向下斩去，气势绝伦，“我说了，无需再商量。”

邱老面对斩下的长剑毫无惧意，昂首挺胸，没有后退半步。

长剑斩至邱老头顶时生生停下，剑气将邱老随意绑着的头发斩乱开来，脸上的皮肤被划出五六道鲜血印子。

墨剑宗宗主微微摇头，“有些事你不清楚，说了也是无用。”

邱老挺身往前逼了一步，“什么有用无用的，当今天下修者都快成传说了，东行之人也越发少了，能与扼守在崐其洲的强者一争的年轻人更少了。师傅当年说过，此生不东行枉为修者，我们已经老了，难道也要看着门中后生们也如此终老，再无人踏足那片未知之地么。”

“够了，师傅的话我自然记得。”

“那为什么还这么执拗！”

宗主握着黑剑的手更紧了几分，“我苍奴一生只为宗门，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没有想到。”他双目微眯，“你可知当年你去寻那火灵大匠师遗冢时宗内发生了什么？”

邱老挠了挠头，“这都几十年了，谁还记得。”

苍奴一甩衣袖背过身去，“千年前围地那场大地震我宗大受影响，这苍绝崖也在那场大地震中几乎毁去，有一大半崖体坠入无底崖下，当时死伤惨重，祖师和三名长老皆殒身于此，只有师傅侥幸生还，可惜我墨剑宗元气已伤，奠基传承也遗失众多。当年隐修大派聚首时我宗已然地位尽失，只能依附他派。这些年来古族势力大增，对围地中隐修大派的修者大打出手，宗门这才禁止外出。”

“这跟收不收徒有什么关系，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还不明白我的心思么，我墨剑宗这般下去总有一天会在古族与隐修大派的争斗中磨灭，我必须为宗门考虑。当年你去寻那火灵大匠师遗冢时血隐一族与四大乐师族落开战，开战之地就在这荒无人烟的垦野，当时我想待两方俱伤再去劝和，这样我墨剑宗也能有更大的依仗。只是没想到那埙琶琴笛四大乐族竟不敌血隐，在那场大战中惨败，血隐大杀四方，一路杀上我苍绝崖，我依仗地势才侥幸不死，用一个条件换来不灭山门的承诺。”

说完这一切，苍奴的气势也微弱了几分，苍老的声音里还带着几许疲惫，“我知道我做出了一些选择，不过为了我宗安危，只能如此。”

邱老听完苍奴的话半天没有反应，很久才微微一晃身子，“难道你允诺的条件就是我墨剑宗此后不得再纳弟子？”

苍奴微微摇头，“三百年内，我宗听从血隐一族的所有安排！”

门外的烨听到这一切身体一震，差点没有站稳。听苍奴这般说那便清楚了，血隐一族觊觎琼玉，恨不得让琼玉从这世上消失，楚嫣携琴出走不可能不被知道，只是没想到这墨剑宗竟已是血隐附庸，那苍奴先前承诺的帮他们找人定然就是谎话了。

烨还未及细想，忽然一股力量扼在后颈，眼前一亮已经站在了大殿当中，抓着他的正是那邱老。

“听够了？”

烨冷冷盯着两人，牙齿紧咬着，没有回答的意思。

“放开吧。”苍奴的命令平淡的出奇，邱老甚至有些惊奇，松开双手时他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在他的印象里，苍奴总是一幅和善但略显呆板的样子，小时候便是如此，如今暮年已至，脸上的和善虽然少了几分但也不至于太过残忍，他绝对不相信自己的师兄会因为那个所谓的条件就轻易夺取一个人的性命，尤其是这个在他看来无比珍惜的种子。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