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炳听了,对她心疼极了,这本来就是一个四指不沾阳春水,不沾一点烟火气的清高女子,他喜欢的就是她的这点清高,怎么突然和沾满铜臭的账本搅在了一起,忍不住地对她说:“你本来就是娇养长大的,怎么让你看这些污眼睛的东西。你拿过来,我教你看。”</P>
曾姨娘高兴极了,拿着账本,歪歪扭扭地来到了叶炳的跟前,她就知道,只要她提一下,表哥就会为她解决所有的难题。</P>
叶炳不顾自己的膝盖疼痛,拿着账本,看了一通,两眼一抹黑,但他不好意思说不会。自己先琢磨了一番,等他弄清了所有的来龙去脉以后,他才发现,看账本并非那么简单,而是一个非常耗费脑力和体力的活计。</P>
他虽然知道看账本不是个轻松的活,但他依然对蓝氏没有任何愧疚之心,因为他觉得蓝氏占了十八年的正妻之位,在叶府享了十八年的官太太的福气。</P>
他坐在灯光底下,怜惜地拉起曾姨娘,手把手教曾姨娘看那些枯燥的数字,“这笔账,是支出五百两,收入五百五十两,咱们赚了五十两。”</P>
叶炳耐心地给她讲解,曾姨娘却看着那些数据,头一晃一晃的,开始打起了瞌睡。叶炳看了心疼的直摇头,于是轻轻地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直接搂着她睡了。</P>
第二天天刚亮,叶炳自己起床上值去了,曾姨娘睡到自然醒。叶老太太知道曾姨娘还像以前那样,不知道操心叶炳的衣食住行,气的骂道:“这个娼妇,只知道在床上伺候男人,不知道为自己的男人打理身边的事,我把她提到主母的位置上,也不知道是对了还是错了,我这心里惶惶的,没有一点谱。”</P>
她的贴身嬷嬷沈氏说:“老夫人,曾姨娘刚管家,还没有进入这个角色,等她适应了,就好了。”</P>
老曾氏沉着脸说:“但愿如此吧!”</P>
老曾氏知道,管家不是个轻松的活,不但费力还要费自己的体己钱,她的体己钱可是好不容易才攒下的,她可不愿意把这些钱拿出来,贴到这么多人的身上。</P>
她也不愿意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把这些没屁眼的事,往自己身上揽,正好曾姨娘眼巴巴地望着管家权,于是她就把管家权轻松地推给了曾姨娘。</P>
只有没管过家的曾姨娘,以为管家是个肥差,抢着把事揽到了自己的头上,她没想到管家这么破烦。</P>
她刚接手管家,问题接二连三地来了。首先,她的小女儿叶纹到成衣铺子里去挑衣服,今年的衣服特别漂亮,她挑了很多衣服,完了还像往常那样不付银子就要走人,没想到管事的面无表情地把她拦下了。</P>
管事的说:“这位小姐,这里是交易市场,买衣服要支付银子的。”</P>
她听了气的发抖,指着管事骂道:“狗奴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你敢跟本小姐要银子,你是不是不要命了?”</P>
管事的回答说:“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从我们铺子里买了衣服,一律要给我们付银子结账,哪怕你是皇亲国戚,都要付银子。”</P>
叶纹听了,气的暴怒,想要打人:“什么,你竟敢这样侮辱我,给我打,往死里打。”</P>
蓝氏为了防止叶府的人来闹事,雇了七八个身强力壮的护院,他们听到叶纹喊打人的时候,齐蓬蓬地站在门口,把叶家的几个小厮吓得不敢往前走。</P>
这时,铺子的管事一张利嘴,毫不相让地说:“叶小姐,你也是高门贵女,理应知道买了东西,给人付钱的,不信你问问周围的这些小姐和公子,我说的对不对?”</P>
叶纹看到外面围了那么多人,那些人还帮着管事的说话,“是啊,拿了人家的东西,理应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她这是强抢。”</P>
“她是不是骗子,不然为什么拿了人家的东西,不知道给人家付钱的,叶家不是很有钱吗?怎么拿了人家的东西,不知道给人付钱的?”人们大声责骂着叶纹,听了这些话,让她无地自容,想到再待下去会毁了自己的名声,于是从小厮手里拿过一锭银子,扔下后快速地转身走了。</P>
她回家后,直接来到了沁香院,看到曾姨娘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曾姨娘大吃一惊,急忙问跟着的丫鬟红袖:“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我的纹儿了?”</P>
红袖赶快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曾姨娘听了气的发抖,嘴里骂道:“这些杂种,狗眼看人低,等今晚老爷回来了,我让老爷收拾那个杂种,把他的腿打断。好孩子快别哭了,不然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P>
叶纹听了娘亲和父亲要给她做主,慢慢地不哭了。</P>
晚上叶炳下值回来后,曾姨娘第一时间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叶炳听了气的连眉毛都在发抖。</P>
他立即叫来了前院的林管事,让他把成衣铺子的管事找来,他要把他的腿打断,然后把他赶出叶府。</P>
过了半个时辰,等来的结果是:“老爷,那个管事说了,他们不是叶府的人,他们的铺子也不归叶府管,他们属于蓝家人,他们只认蓝家的人为主子。”</P>
叶炳听了气的打碎了两个茶杯,对林管事一顿怒吼,等他发泄完内心的愤懑后,才让他下去了。林管事走的时候灰溜溜的,满脸土色。</P>
匆匆赶来看热闹的曾姨娘,在听到了这个消息,心里气的猫抓一样,挠心挠肝。</P>
“这个贱人,她走就走了,为什么要把铺子也带走,她已经是叶府的人了,难道她的嫁妆就不是叶府的吗?她可真正儿的商贾之女,重利益轻情意,连个铺子都不愿意留下,那些铺子都是叶府的家产,她凭什么要带走,这个贱人,幸亏表哥不要她了。”</P>
曾姨娘气的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