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他么？”</P>
阿恩丝并不知道司镇时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她小心翼翼的指着司镇时，问获是否对这个人类男人产生了情愫。</P>
获倒是完全不打算隐瞒。</P>
“是呀，我喜欢他。”</P>
获，一开始的想法，只是利用司镇时，完成她自己的目的。</P>
但是她在接触到了司镇时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将死之人，很有魅力。</P>
获喜欢的，其实是司镇时面对一切的坦然。</P>
获还记得，自己和司镇时第一次说关于永生的话题时，司镇时的反应。</P>
当时，获和司镇时说明，自己或许可以利用司家的医书来实现人的永生时，司镇时并没有欣喜，也并没有要求获医治自己，而是淡淡的说了一句：</P>
“永生对于人类来说，毫无意义。”</P>
说实话，在听到司镇时的这句话时，获是慌张的。</P>
“不……永生，怎么可能毫无意义呢？”</P>
“人的欲望一直都在，战争会继续，权谋会继续，人类如果永生，世界只会变得更加无趣。”</P>
“但是……永生可以让你永远做这里的领导者……”</P>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P>
司镇时因为身体虚弱，所以笑声略带嘶哑，但即使如此，这个笑声依旧气势十足。</P>
司镇时一脸轻松的对获说：</P>
“我有四个……不，我有五个孩子，他们各有缺点，但都与我不尽相同，有的比我温和，有的比我暴戾，我觉得，他们的诞生，远比我一直存在更有意义。”</P>
“这……”</P>
司镇时继续说到：</P>
“而且我对死亡没有什么恐惧，我之所以现在这个样子还在用药物苟延残喘，是因为我想看看这一幕的剧终。”</P>
“这一幕……剧终？”</P>
“是啊，你应该，不常看戏吧……”</P>
“不常看……”</P>
“一般的戏剧，都分很多幕，每一幕，都有开头，有悬念，有过程，有结局，我最喜欢结局出乎意料的戏码，而现在的东成和司家，似乎就要迎来其中一幕的剧终了，看不到这个结局，我会很好奇。”</P>
“好奇？”</P>
“是啊，我好奇我的孩子谁会成为最后的领导者，谁会在权谋中胜出，谁会败北，是否会选择杀死我，亦或是一群孬种坐等我的离去……”</P>
“你就好奇这些……仅此而已？”</P>
“嗯，仅此而已。”</P>
司镇时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获，那种眼神，像一只狼王。</P>
他忽然有了一个点子。</P>
或许，需要给自己的孩子们，出一道考题。</P>
就像是在孩子满月时，在他们面前摆上各类物品让他们随意抓取一般，现在的司镇时，打算在东成这个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P>
这颗石子的名字，就叫获。</P>
司镇时许可了获的大部分提议，包括对光明教派的清缴，对灵魂的研究，对司家医书的利用。</P>
获十分不解，她自从拥有了自我，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反常”的人类。</P>
她好奇地问：</P>
“如果我从中作梗，夺了司家的权……”</P>
司镇时对她的说法不屑一顾，他像看一个做白日梦的小姑娘一般看着获，轻描淡写的说：</P>
“如果我的孩子们连你都斗不过，那司家还不如就死绝了算了。”</P>
获难以置信。</P>
她反复强调道：</P>
“我会杀很多人。”</P>
司镇时一脸轻松。</P>
“你就算把东成都杀光，也没有我杀的多。”</P>
最后，司镇时和获达成了约定。</P>
获，可以以司镇时妻子的身份，借用司镇时的势力行事，而司镇时对获提出的要求，只有两个：</P>
第一，获不能直接对自己的孩子出手。</P>
第二，用获所说的“永生”的能力，让自己能够活到一切结束的那天，他想亲眼目睹这一幕的结局。</P>
在这之后的获，也信守了诺言，在对医书和灵魂有了些许进展之后，就成功的稳定住了司镇时的身体状况，但是这种稳定，也只是短暂的维持，在获的“治疗”之下，司镇时会陷入沉睡，每天只有几分钟醒来的时间。</P>
获说完了这些，回过头颇为骄傲的看着阿恩丝：</P>
“虽然我不知道人类的夫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但是我很喜欢他。”</P>
阿恩丝完全摸不到头脑。</P>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傻的。</P>
她不理解。</P>
对于获，对于司镇时，她都不理解。</P>
为什么有人会无视掉一整个教派成员的性命，而且主动让自己统领的国家陷入混乱之中。</P>
然后，为什么还有人会如此的喜欢这种疯子。</P>
阿恩丝在此时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才会在此刻如此的疑惑。</P>
因为获在讲述一切的时候十分的泰然自若。</P>
就好像这些事情本就应是如此。</P>
获在和阿恩丝介绍完司镇时之后，带着阿恩丝进了一旁的隔间。</P>
阿恩丝一进来，就发现这里的空间其实极其巨大。</P>
这里，其实才是正室。</P>
这里的四壁全白，灯光极强，亮的刺眼。</P>
阿恩丝刚一进来，抬头看到了面前的东西时，就捂着嘴又跑出了门。</P>
她刚才听了获的一番“深情讲述”，原本以为这里只是个治疗室而已。</P>
但是她想错了。</P>
阿恩丝忍不住恶心，虽然捂着嘴，但是呕吐物依旧涌了出来，从指缝喷溅到地上，她想要逃离这里，但是双腿已经软成了一团。</P>
求生的欲望驱使着她往门口爬去，巨大的恐惧让她的头脑彻底宕机，她现在，就像是一个跌跌撞撞的逃命的动物。</P>
获并没有追出来，因为她知道阿恩丝跑不出去。</P>
获抬头看着面前的“仪器”，检查着一切的运转。</P>
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人”。</P>
不，应该说，这东西，曾经是人。</P>
但是现在，只是一个内脏骨骼和血管外露的，浸泡在红色血水里的，还活着的“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