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他旁边神色焦急的寒雨凝，医生耸了耸肩膀解释道：“他的身体里面布满了一种奇怪的金属微粒，大脑、心脏、骨骼，还有皮下组织到处都是。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但依照现在医疗手段，是很难将它们完全移除的。”

“回到神域城之后，有办法移除吗？”天默有些犹豫地追问着。

“恐怕不能。”医生非常诚实地回答道：“他现在的这种情况，寻常的医疗手段已经无法根治了。那些金属微粒极为细小，而且数量众多，完全超出了人力可以完成地步。我的建议是，如果他还想活命的话，最好不要再做任何危险的事情了。”

看着医生充满歉意地微微鞠躬，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面对这样的结果，寒雨凝也有些无法接受地倾诉道：“是在美洲时留下的吗？为什么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只能说，是我们没有察觉而已。”天默舔了舔嘴唇，忧心忡忡地说：“这是盖茨为自己安装的保险，如果我们破坏约定，廖烦的小命就没有了。”

“什么约定？你们刚才发现盖茨了？”寒雨凝先是楞了一下，可回想起先前的种种，脑海中似乎已然有了答案。

面对质问般的语气，天默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无奈地点点头：“是的，他先前占据了廖烦和米诺的身体……”

“那刚才通知我的人不是米诺？而是盖茨？”看着天默无奈地点了点头，寒雨凝寻仇般地即刻转身向着门外走去，“太恶心了，我去把那家伙从米诺的身体里揪出来，然后再让他治好廖烦！”

“冷静点，没听到刚才医生的话吗？”天默第一时间拉住了寒雨凝的手肘，极力阻止道。

望着寒雨凝难以置信的表情，又回想起之前对格雷迪也说过类似的话，天默现在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不冷静，还是周围的人全都太过焦躁了：“如果他是像阿瑟那样的灵体，我们或许可以拜托徐福帮忙，可现在的情况没有那么简单。神域城现在面临前所未有的空虚，而且随时都有可能遭受遗弃者的攻击。盖茨至少曾经是洗罪人，我们现在需要他的帮助。”

“可是他万一，临阵倒戈怎么办？”寒雨凝有些犹豫地停下了脚步，看着天默慢慢松开了抓住自己的手，说：“这样做太冒险了，我没办法相信这种家伙。更何况，他还寄居在米诺的身体里，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天默苦笑着耸了耸肩膀，有些不太确定地说：“米诺毕竟是改造人，而且是盖茨亲自着手的。在某种程度上说，他们两个现在是极为相似的存在，所以相比于寄居在廖烦这种肉身内，米诺的身体承受的负担会更小一些。至于相不相信他，我看没必要想这么多。盖茨承诺过，当他找到新身体的时候会自行离开的。”

“可是……”寒雨凝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归咎起来，仍旧是简单的一句话——在美洲经历的一切，让她完全无法信任盖茨。

天默转头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廖烦，然后对寒雨凝低声安慰道：“放心，依照我对盖茨的了解，那家伙的想法虽然让人无法理解，但终归也算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先是遗弃者的斯奈尔，现在又来了一个盖茨。”寒雨凝咬着嘴唇无奈地叹息道：“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背叛者联盟吗？就算一直担保没事，可跟这些家伙在一起，恐怕无论是谁，都会觉得不安吧？”

“背叛者的联盟？是啊，一群背叛了各自势力的家伙，现在又重新聚在一起。”闻言天默想起自己也曾经擅自离开过神域城，而格雷迪也算是少数，心甘情愿留在神域城的洗罪人，不由得歪着脑袋调侃道：“可我感觉这样的氛围，反而更像是洗罪人最开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