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言老人顿时愣住，云宁却在一旁噗嗤乐了出来。

“你个小混蛋，你还以为自己是九言居的大弟子，敢在这儿跟我撒野。”

曲汇言抬起袖子闻了闻，表情痛苦道，“尿也淋了，头也磕了。你还不让我走，你还想怎么解气？”

这小子什么意思？这是跟自己认错了？九言老人琢磨起来。心下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么多年来曲汇言但凡有一点低头，他们师徒都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可是，这小子明明问自己要怎么解气。难道他下山几年性情大变？一想到这儿，他忽然来了一股火气，因为，他想到他的性情也是被山下那帮女人改的。

曲汇言看老头眼神忽明忽暗，冷哼一声，“不如这样吧，反正我也要到后山洗一洗。正好，我帮您也打理一下。”他没等老头回答，自己给他搭了个台阶。

老人听到这，刚刚所有疑虑全都散了。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云宁既吃惊又伤感，在她心里，曲汇言从来都是个多情的人，他在乎身边所有人，却独独把她遗漏了。

秋风虽带着寒凉，但九威山下的泉水是四季常温的。不仅能用来洗澡，还能用来疗伤。不少人托关系想来这里泡一泡。

以前师徒二人一同沐浴那都是有说有笑。这一次，却都是沉默。曲汇言在给老头梳理头发时发现他真的老了。记得下山前，老头还没这么多白头发。

又一想，自己下山这么多年。也没人再像他那样面面俱到照顾他吃喝拉撒。心里更是涌来难过。

“这些年来，我也想了很多。你不想入朝为官，也是你的命。如今局势看来，可能也是一件好事。人这一生，追名逐利最后也是两手空空。唉！还不如自由一点过。”九言老人微微侧了一下头，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接管九言居？”

曲汇言一怔，手突然顿了下来。

“你不为官，当然得回来接管九言居。不愿入局，就回来控局。这也是你的命。”

曲汇言叹了口气，将衣服递给九言老人，“说得那么通透，您这还是舍不得权利。”

“你小子，非要和我对着干是吧？你以为不入庙堂，就能脱离争权？你们四大势力，不还一样在争夺中求生存。你看看你干的那些勾当，比匪盗也强不到哪去。天天跟那些脏兮兮的女人厮混在一起，贵人不当，当贱人。”

曲汇言强压怒火，没有顶撞老头子，自己系好衣带便要离开。师徒二人的矛盾根源并不是曲汇言入世的选择让九言老人不满。而是女人。

师父痛恨女人，徒弟却报复性扎在女人堆里。九言老人一直不明白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徒弟，为什么下山之后喜欢和女人厮混在一起，甚至为了那些下贱的女人连前途都可以舍弃。

九言老人三步并作两步向曲汇言追了过去，一边嚷道，“你给我站住……”

就在此时，忽然远处树丛传来一声巨吼。紧接着响起一阵阵马的嘶鸣。

师徒二人站定，互看了一眼，心中各自惊疑。眼看夕阳下沉，什么人闯入九威山后山，又惊动了即将休息的野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