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木、桔林盖住了一层新衣,好像它也要迎来新年的贺礼。
雪下过以后是冷的,小时候我是二丫的跟屁虫,她总是有主见的,也是个有想法的。幼时懒脾性,什么都慢上半拍,这不是个讨喜的性子,一起玩的都嫌的很,但是二丫便是我当仁不让也要独占的。因为我们不仅是玩伴,还是亲人,所以她理所应当也得带着我。
为了履约,她与我一道出了门,一人背了一个带泥的背篓。深冬里有一种赚零花钱的途径,便是去柑树上采摘那些被农户遗落的果子,有些是忘了收摘,有些是懒得收,更多的是山头年轻人外出了,老人没了这个精力了。这些遗落的果子便成了一抹亮色,同样也是我与二丫策划里一份礼物。
“哗啦”摇树摇下的不仅仅有满头雾气、冰霜还多了细雪,有的时候跑的慢了灌了满脖子,冰得跳起来。捡的柑子都能堆成小山,去皮,入筐。一套操作下来,手指都僵掉了,手背的冻伤针扎似的疼开了。腿木木的,站的久了就能看见高挺的松木盖的白帽子慢慢随着晨曦的照耀一点点变得越来越小,白色世界逐渐露了形,斑驳起来,还原了它原来的面貌。
初雪只下了三四天,后面的天气也慢慢好起来了。雪化了以后,它好像没来过一般。唯一留下的是我跟妹妹的积蓄,它变多了一点。
背着背篓驮着果肉,去了市场,称斤换钱、一气呵成。一块四毛钱,得存着。
老大初一是大永的生日,新年将至,在腊月里想要为他积攒赠礼,送他七块五的游戏机和二十五块的篮球。
闭塞的山林锁住了情欲的流露,山里的孩子们内敛而细腻,只存在我们最纯粹的希望与期待!我们不说喜欢,也很少言语,只是想着我对你要好。贫瘠匮乏的年纪,有一点东西都是珍稀的,情感也是,亲长变成了我与二丫的珍宝,总是需要捧着的。
雪不常见,才显得格外特别,那年之后再无初雪…而这个城市也没有出现过雪衣覆市了。
而凉风覆耳,脖颈处泄露的温热一点点散尽了,手套锁不住暖热,但呵出的气都是白色的。我们比着…谁的白雾吐的更远……
睫羽上累着白霜眨眼就化了,小路边的荒草想要蘸着一点人气,想要与人玩闹,便使劲忘凑了过来,半大的孩子们一点不畏惧它带来的逗诱,横冲直撞,自由自在的跑着、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