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酒罢
墨府后湖边又多出了一个身影,一个瘫靠树旁,浑身酒气的身影。
月光洒落,夜风拂面,他有些醉,又好像没有醉。只是默默看着湖面月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左手向下垂去,正正好好搭在了一封信纸上。墨书有些疑惑,他拿起信纸,借着几分月光看了起来。
——天哥哥,今天艾可姐姐回来了,看样子,她有些不开心。不知道艾可姐姐为什么不来找你,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不想你们不开心。
我们一起吃了水盆羊肉,艾可姐姐跟我讲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比如在万山道被一群羊追,跑了好久才被放羊的爷爷救下。比如在江淮一带划游船,不觉便失了方向,一直划了好远才上了岸。船东伯伯以为要偷他的船,气的火冒三丈,胡子都气歪了。
还有好多好多有趣的事,不过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去文院,等有空的时候再讲给你听。
天哥哥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到艾可姐姐走了吧,我很难过,不过一想到艾可姐姐将来又会来看我,就没那么难过了。
对了,艾可姐姐说她要去西陆,这次可能要走好久好久。好啦,我要睡觉喽,树下放着袋蜜水,天哥哥记得喝,能解酒。
直至看完最后一个字,墨书默默低下了头,他将信纸仔细叠好,放进怀中,然后寻找了一番,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水袋。
蜜水很甜,清凉入喉,解了三分酒意。他笑了笑,不知因何发笑,或许是蜜水很甜的缘故。
“王爷这是,又赏月呢?”
忽然,伴随着一道柔声入耳,墨书怔怔侧过头,看向来人。
水妍紧了紧身上的大氅,顺势坐在树下,往墨书肩膀上靠了靠。
“太晚,害怕吵到你们娘俩”墨书解释道。
“是啊”水妍点点头,肯定出声“对敌人,你总是将自己放在前头,对亲人,你总是将自己放在后头。好像,只要你认为这是对的,那就一定是对的”
“或许,是这样吧”墨书嘴角泛起苦笑。以前他认为这样没有错,至少这才是一个儿郎的担当。
但现在,他逐渐有了些许不一样的想法,向妻子诉说苦衷,好像并不是件矫情,又或者丢人的事。
有时候,对方要的往往就是那一句累了,而不是故作常态,分明千疮百孔,也不愿说一句累了。自己总觉得掩饰的很好,可在对方看来,却已是破绽百出。
“有时候,连我都看不懂你。表面上看着是大人模样,可为何心里却总是住着一个稚童”
说到这里,水妍转过头,看着眼前那张脸庞“你说,你到底是长大了,还是一直都没长大”
墨书伸出手,捏了捏水妍的鼻子,然后顺势躺在了对方怀中“在你面前,我从来没长大过,也不想长大”
水妍轻轻抚摸怀中的脸庞,笑着道“那我以后可得叫你二宝喽”
“大宝是谁?”
“你儿子”
墨书不由失笑“那你可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