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还在一旁看着,大皇子点了点头,然后又低声道:“先生说,父母之恩,犹天地也。人初生时,饥不能自食,寒不能自衣。父母乳哺 之,怀抱之。有疾,则延医诊治。及年稍长,又使入学。其劳苦如此。为子、女者,岂可忘其恩乎? ”
大皇子跪在皇帝面前,祈求道:“父皇,母妃对儿臣而言,是十月胎恩重,玉清真人对儿臣亦是非生但养之恩,儿臣不该负母妃之恩,但求父皇能送些衣食往皇觉寺,让玉清真人亦保重身体。”
这还是玉清真人出宫以来,头一次有人在皇帝面前光明正大的提起她。
御前几人霎时一静,到底是静昭仪,怕大皇子犯了忌讳,哪怕是心中酸楚仍是与大皇子跪在一处,忍泪道:“慈母爱子,非为报也。玉清真人待大皇子真心,叫大皇子感念,还请陛下原谅他的小儿孝心。”
皇帝不动声色久了,心里并没有那么多情绪,对此,更没有太多感想。见静昭仪好似惶恐,只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由你派宫人去探望玉清真人一回。”
说完,皇帝觑着静昭仪气色,比刚才多了点红润,又笑道:“之前听说你知道大皇子略犯痰喘,便急的什么似的,今日朕允了你们母子回永和宫一聚。”
待静昭仪面带喜意谢了恩。皇帝才带着湘王往太后那边去。
他刚过去,一眼瞥见正中的案上摊着一卷子图画儿,便笑着问:“是哪里进来的画?”
圣母皇太后笑着看向王贵人,王贵人进宫以来没这样引人注目过,脸一红,忙低下了头。
才听太后笑道:“今日高兴,正好王贵人擅长这个。哀家便让她画上一卷,叫大家看看。”
朱维桢微笑点头,见所有人都因为刚他行礼还站着,便先坐在圣母皇太后旁边的椅子上,说道:“母后在这呢,今天佳节,不要拘礼。”
说完又偏头看向太后,良久才道:“母后好像有了白头发了,”突然觉得失口,朱维桢忙又笑道:“不过,不细瞧瞧不出来。”
“说起来,刚才朕好似看见了靖王府的永成县主,听说王妃正在给她寻合适的婚嫁?”
“朕前日才见了抚州萧问之子,他人倒机灵,才学也是够的,如今才二十一岁,因为这几年留在京里,耽搁了亲事,家里想给谋个闲差,成家立业的。”
“朕看永成县主品格贵重,倒是可以相配。只是这做媒的事,终不是朕该上心的,两方是否合适,还得母后相看。”
赐婚之事,虽然皇帝和叶寒烟私下论了几回,可是也得萧、裴两家有合适的人选。
前几日皇帝特意召了当初被扣在京里的萧家次子问了,结果不大尽人意。
年龄合适的,有妻有子不说,爱妾都好几个。
皇帝送宗女是去做主的,不是去宅斗和继子耍心眼的。想来想去,眼前被扣在京里好几年,战战兢兢深刻体会了皇威的萧家次子,就是很合适的掌控人选。
圣母皇太后孙儿绕膝,众人恭维,正是快意的时候,突然被皇帝提起年纪,心中略有一点正当得意时,却是风华不再时的酸楚,下意识地掠了一下鬓发。
又听皇帝遮掩式的提起永成县主,没好气的笑道:“得亏皇帝惦记了。哀家明日就召他们进来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