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礼吓坏了,他第一次听到娘亲说出如此可怕的话,一时呆住回不过神。
李玄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
他最讨厌被威胁。
若是换成别人,他早就谋算好了这人的一百种死法。
可威胁他的这个人偏偏是郑鸳儿,他又不可能真下得去手。
李玄心中越发气闷,看着郑鸳儿的眼神也越发冷了起来。
月芽战战兢兢地躲在一旁,快要崩溃了。
自从姑娘跪下那一刻,她就知道糟了。
侯爷性格不好,尤其不喜欢别人与他对着干。
往常下人在侯爷面前犯了错,都不敢求饶,越求饶只会被打得越厉害。
那些犯错的下人往往被拖下去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鸳儿姑娘这一跪,把月芽魂儿都吓飞了。
她小心地看向一直跟着侯爷的侍卫,这侍卫姓姜,从侯爷承爵后就一直在侯爷身边伺候。
她寄希望这位姜侍卫能说话打破僵局,可后者也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继续装没事儿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芽只觉得自己的腿都僵了、后背也冷汗涔涔。她恨不得姑娘和主子大吵一架,也比现在这情况强得多。
终于,侯爷发话了:“月芽,去扶你家姨娘起来。”
月芽上前两步,心中却一愣。
怎么突然就从姑娘变姨娘了?
紧接着侯爷又说:“元礼,以后便是我故人之子,过继到我名下。”
“如此,你可满意?”
月芽后知后觉,原来侯爷这是退让了。
她越发感到震惊,这位鸳儿姑娘是怎么做到让侯爷一而再再而三改变态度的?
郑鸳儿也暗暗松了口气。
这已经是元礼目前最好的出路。
左右她都要当妾了。
无论她是以再醮之妇再嫁给侯爷做妾、还是以重回奴藉的身份回到侯爷身边,只要元礼跟她沾上了关系,日后就要永远背个妾生子或者奴藉的名号。
还不如彻彻底底跟她断了。
想让元礼回到郑央身边做个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已是不可能。
如今以故人之子的身份过继给侯爷,也算唯一一条的出路——一条不被郑鸳儿所连累的出路。
李玄说完话便走了,似乎说那些话就用光了他的耐心。
郑鸳儿被月芽小心翼翼地扶起来,拉着元礼进了屋。
元礼愣愣地听两人刚才说的话,只听了个一知半解。
但他听出来那个坏人真的要当他爹。
元礼抬头看向娘亲,他想说他不愿意要那样的爹。
可是娘亲看起来也很伤心,他突然就不忍心说了。
月芽给郑鸳儿递茶:“姑……姨娘,喝口茶吧。”
侯爷都改口叫姨娘了,月芽自然要改。
“娘,我有些不懂……”元礼小声说。
郑鸳儿低头看向儿子,心中苦涩却还扬起笑容:“元礼,日后……要叫我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