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扮猪吃虎(2 / 2)

三犯春 淮西 2258 字 10个月前

他自听闻玄羽卫进了南郊庄子就一直不停踱步,脑海反复琢磨着今夜的事。

今日子时前,德贤宫里传来消息,沈霁与玄羽卫要先查韩叶两家,恐怕会连夜发动。他不及多想,立刻派人去南郊庄子打点。

可刚派走了人他就意识到了自己不该轻举妄动,果然没多久,玄羽卫就去了南郊庄子。

韩松鹤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这一局他逃不掉,也不能让沈霁独善其身。

“郎主!”

家仆急匆匆进屋,道:“不好了,玄羽卫把那二位抓走了!”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韩松鹤停下脚步,眼中迸出寒光。他手里还有一张牌,看来是时候拿出来了。

今早罢朝。

萧宸昨夜犯了头疾,不过这回不是很严重。自从停了大殿的醒神香,他的头疾就没有那样频发了,便是发作也不是那般忍不住。

之所以停朝,是因为昨夜一场好戏,他预感有些人怕也没心情上朝,索性在内朝大殿等着他们。

“陛下,女史送药来了。”

萧宸抬眼看向冯坚,“以后她来不用报。”

冯坚笑道:“是。”

叶白榆端药进殿,见萧宸披着外袍,以手撑额伏案浅寐,便放缓了脚步。

自从停了安神香,萧宸时常犯困,若此时点一根安神香,他偶尔能睡个把时辰。

叶白榆正要点安神香,听萧宸道:“今日先不点,我头疼,你来帮我揉会儿。”

“是。”叶白榆躬身走到萧宸身后,手指摁他头颈上的穴位。

“倒是比昨日按得好了。”萧宸隐约有些揶揄道。

“是,我连夜跟郑司药学的。”叶白榆对他的揶揄毫不在意,反正演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叶梁文家里新来了个跛脚小仆。”萧宸转了话题,“你可听说?”

“我在宫里如何知道这些?”叶白榆手上动作不停,“陛下怎会关注这个?”

“隋末怀疑这小仆就是你偏院里的那个。”萧宸说这话时,头上的力道顿了一下,他睁开了眼。

“隋统领怎么会认得我那小仆?”叶白榆有些诧异。

萧宸想起来,似乎从来没跟阿音介绍过隋末,他道:“隋末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审讯识人是把好手,整个雍城里的人,只要他见过就有印象,或许一时找不到,但迟早会找到。”

隋末此人,叶白榆还真不了解,但她知道能被萧宸重用,除了忠心,也该有些能耐。

而霍渊,从他走出侯府那天起,就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与庇护之下,路如何走,能走多久,得看他有多少本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凭着一点默契帮他一二。她猜,隋末还不能揭穿霍渊的身份。

“所以隋统领,找他做什么?”

不等萧宸说话,冯坚在外请示:“陛下,左仆射求见。”

萧宸道:“宣。”

韩松鹤进殿,见叶白榆在为陛下揉头,愣了一下。昨日他听见了一些议论,说陛下让个宫人在内朝听政,很不像话。

能有多不像话呢,一国之君,找个人红袖添香有何不可?

今日一见,确实不像话。

一贪色的君主,怀中抱个女人上朝不稀奇。但一个不好色的君主,衣衫不整地叫个女人如此近身,就不得不让人警惕。

他是小瞧了叶镇泽这个长女,整个雍城的女人没做到的事却叫她做到了。那是否意味着,将来的后宫将是叶氏女的天下?

“韩公一早前来,有何事?”

韩松鹤垂首道:“臣是来请罪的!”

“哦?韩公何罪之有?”

“臣曾被迫贪污了百金。”韩松鹤跪地道,“去岁豫州上报饥荒,要千担粮救荒,臣时任户部尚书,本是要尽数拨发,然尚书令大人说南征军中缺粮,先拨五百担救急,臣觉不妥,但尚书令大人私下给了臣一百金……臣一时财迷心窍就……求陛下责罚!”

萧宸轻笑,“怎么倒现在说了?”

“因为臣忽然发现,此事或与豫州刺史被杀有关。”

萧宸收起笑,“你发现了什么?”

韩松鹤道:“臣昨日去吉康坊吃酒,遇见了尚书令大人,与他吃酒那位女子恰好曾是京兆尹的心头好,臣不禁想起了京兆尹所说的上官,在朝中大家各司其职,谁也不会过多接触,或许就是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场合传递消息呢?”

叶白榆对韩松鹤心生了警惕,这厮手里不知握着多少大秘密,为何早不放出来?他是在顾虑什么,还是在等别的什么机会?

萧宸也觉得自己小看了此人,以往韩松鹤在朝中不显山露水,虽有些小心思,但不过小打小闹。可最近他上蹿下跳一通折腾,暗毁了沈霁好几个棋子,今日又曝了这样大的秘密,可见他平日有扮猪吃虎之嫌。

“传隋末。”

片刻后,隋末进得大殿,见韩松鹤跪在殿上,道:“陛下,属下正有事询问韩大人。”

萧宸:“何事?”

“属下昨夜在韩家南郊庄子抓了两个江湖亡命徒,不知韩大人可知晓二人身份?”

“臣知晓!”韩松鹤朝陛下说,“臣的确先后雇佣过几个江湖中人,是为保护自家安全,陛下有所不知,自家父退下来后,韩家的几个子侄包括臣在内,先后几次遭人暗算,臣雇佣过一些打手,但皆不顶事,这才不得已雇了江湖中人。”

隋末又问:“那韩大人可又可知,年前刺杀陛下的刺客与你家中雇佣的一位江湖客乃亲兄弟?”

叶白榆心下一怔,韩松鹤与刺杀萧宸的刺客有关?

萧宸脸色一沉,“韩公作何解释?”

韩松鹤浑身一震,似是不敢相信,“此事臣不知!臣雇佣那两人时只知道他们在江湖中颇有恶名,臣看重他们的本事,又想着留在韩家可以约束他们,实为两全其美,却实在不知还有什么亲兄弟!”

“不知便不知,韩公无需紧张。”萧宸轻描淡写揭过了此事,因为韩松鹤这个人比沈霁还让他看不清,若眼下二选一,他得留着韩松鹤。

他朝隋末摆手,“韩家世代忠良,为我北黎鞠躬尽瘁,不会与刺客有牵扯,你只管去审那两人便是。”

隋末领会了陛下之意,“是。”

萧宸又吩咐:“你即刻与韩公一道,带人去吉康坊找那个同时与尚书令还有徐有道有关的女子。”

“臣/属下遵旨!”

人退下后,萧宸重新闭上眼,自言自语似的问,“阿榆觉得,尚书令若栽了,谁来接替合适?”

叶白榆跪到一侧,说:“官员任命我不敢掺和,还是由陛下定夺妥当。”

尚书令是沈霁的人,表面上,韩松鹤是砍掉了沈霁的一臂,实际是送给了陛下一个提拔自己人的机会。

但这个人不好定,得能与沈霁打擂,撑得起宰相职责。叶白榆也很好奇萧宸会选谁。

萧宸没继续这个话题,他闭眼揉着额头,接着方才的话题说:“你的那个小仆,离开叶家之后先是帮雍县县令抓了白虎帮帮主,后来进了京兆郡兵曹,在叶梁文手下做事,兵曹廊棚坍塌,他还救了叶梁文一命,后来京兆郡出事后他就消失了,因为是兵曹里的一员,所以他被通缉,但没人找到他。”

“白虎帮帮主被一个轻功极好的神秘男子救走,京兆郡被一个更神秘的人吊死在京兆郡公廨,昨日,又有个轻功极好的人在东郊把燕羽军溜了半个山头,阿榆你说,这个轻功极好的神秘男子可是你那小仆?或者说,你可知他如此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