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往后站站。等会攒点儿力气，准备跟我走。”

本初犹如神兵天降，拍了拍铁赢的肩膀。铁赢跪着几乎跟本初一样高，转头愕然望着他——眼中那么一点儿将要熄灭的光芒稳住了。

有希望的时候，又没谁不想活下去？铁嬴艰难起身，往后退开几步。

除了林悦余，没人注意到一个细节：在锁链消失的一瞬，雷炽胸口的五芒星标记也有一小段线条的细节消失掉了。

“喂！”

伊莎贝拉忽然在本初的脑子里叫道：“你的大脑活动很不正常！很多片区好像发烧了一样，而且、而且一些脑神经元的运作方式也不一样了！它们好像形成了某种死胡同一样的闭环，我想不通这有什么用……消耗真的恐怖。我做了一个临时模型，按照我的模型，这种神经元已经占整体的3了，而且还有上升的趋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的大脑离死不远了！”

本初在脑子里叫道：“打仗的时候别打扰我！你帮我监控数据，先记录下来。”

雷炽眼神阴森的望着他：“不愧是触发了‘神启’的人！本初！昆塔真是有眼无珠，就轻描淡写跟我提了你一句，让我没能提高警惕。这是我的失误，如果是那些老家伙，一定不会犯这种错，至少老彼得就不会犯。”

本初嘿嘿一笑：“怎么，挑拨离间的手段还得在我这儿试试？要我说，根本没必要把局势弄得这么紧张，大家各退一步，也算是挺好的收场。你想要的效果已经出来了，多伟大的神迹，不是吗？在闹下去，当局也不是瞎子，你不怕夜长梦多吗？”

“神迹？你忘了刚刚自己才说过，说雷米尔是伪天使吗？”

雷炽胸口的五芒星又有微小变化，他的头顶甚至有水汽蒸腾，锁链再度分裂，悬停在四处，像是一群昂着头的响尾蛇，把本初包围在中心。

“身为使徒，可不该这么爱记仇。”本初忽的一拍巴掌，“哦，我才想起来！军部和那个第二家族，都跟你搭上了线，当然不怕当局来找麻烦。”

“你知道的到不少！”

所有响尾蛇向中心电射而出！

本初忽然向后仰倒，贴地而行，于不可能之处，从身后的空隙中窜出，锁链在中间搅成一团。其实身后锁链本来并无空隙，有两条锁链分支忽然失控，一头扎进废墟，地下像连着另一个时空，两条锁链消失了，只留下两个细长的孔洞。

雷炽早有所觉，雷米尔忽然大步而来，选择与本初近身缠战。

雷米尔步伐沉重，动作却极其敏捷，犹如起舞的大象。鸢盾在古老的年代，曾是骑兵的不二之选，攻守合一，易于上手，在雷米尔手里更是变幻莫测。

本初一边后退一边躲闪，如果李茉莉在场，会发现他的动作比自己简洁、高效的多，没有一点多余动作。他的呼吸也是有律动的，跟动作配合无间。吸入和呼出的频率随肢体幅度变化，保证每一寸肌肉都能得到恰到好处的氧气供应。

她一定会惊呼：“这是‘形意拳’教科书般的演示！”

可雷米尔的攻击如疾风骤雨，又哪里都躲得过？鸢盾的盾锋处迎面拍来，躲无可躲，本初一声沉喝，直接一掌拍了上去。两边力量差距太大，本初毫无意外的向后飞跌，速度之快，堪比飞车的起步加速。盾面炽热，只是一瞬间的接触，便让他手掌表面赤红一片，起了一层水泡。

可让人意外的是，雷米尔并没有追击，反而将盾牌拄在地上，僵立不动。下一刻，从持盾的手臂开始，它的皮肤上爆开一条条细小的裂纹，几乎蔓延半个上身——接触盾牌的那一刻，本初掌下带着某种频率的高频震荡，与雷米尔的身体构型恰好形成共振，造成破坏。

雷米尔没有痛感，雷炽却仿佛感同身受，他的眼角留下两条浓稠的血泪——雷米尔身上的裂纹以可以目见的速度一一弥合。

两百米外，银狐优雅的机身逐渐贴近地面，左翼向下倾斜，像个巨大的病号。也是因为引擎受损，它只能悬停在离地面五、六米的高度，垂下绳索让众人登机。

但雷米尔手里还有一把投枪——银狐是当今造价最高的战斗运输机之一，几乎是教产中最昂贵的存在。雷炽曾不止一次梦想过，圣部崛起后，将以银狐为座舰，遨游五洲，俯瞰众生——可现在，他不得不亲手毁了它。

“如果你能阻止，那我就目送你们离开。”雷炽说着，接着在心里果断下达指令。

雷米尔猛然沉腰立马，舞动手臂，将短枪投掷出去。两百米距离，转瞬即至，只是在将和银狐接触的最后一刻，虚空中仿佛裂开缝隙，投枪被一口吞下，消失无踪。

刚刚那一下，本初倒飞出去近三十米，离银狐的悬停点反而更近了。他本来已近乎瘫在地上，投枪被吞的一刻，更是痛苦的咳了一声。呼出一口热气，烫的两边腮帮子都红了一片。这一下子反而刺激着他跳了起来，铁赢就在他旁边。

“小子，走了！能不能活命，凭自己本事吧！”

铁赢对着他咧嘴一笑，“你怎么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