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抛兽弃鸟</P>

小壁虎见到主人就不再叫了。</P>

它的小脑袋软哒哒垂在一边，眼中洇着水雾，一副虚弱无力随时要断气的模样。</P>

“你的？”</P>

缝隙中很黑，顾亿只看见一双暗沉的金色眼睛。</P>

“啊？不是啊？”顾亿无辜状，“我只是路过的。”</P>

然后她将手插入裤兜，嘴里哼着不成曲的调子，一边踢着地上的土块一边走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那人视线中。</P>

完了，有人抛弃兽了。</P>

西西想。</P>

下一秒。</P>

“拿来吧你！”</P>

顾亿运转凌云诀悄悄来到树桩后面，施了一记回手掏。</P>

但她失算了。</P>

也不知那手如何动作，只轻轻一转。</P>

顾亿就扑了个空。</P>

她蹲在树桩上朝下看。</P>

缝隙中，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隐含嘲弄。</P>

“路过？哼！”那人的胸口似乎被压住了，说话声音闷闷的。</P>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指使契约兽吃我。”</P>

嘶！</P>

顾亿倒吸一口气，这才发现西西嘴里有几根可疑的黑色毛发。</P>

这个小混球，这么多的灵兽不吃，竟然要吃人！</P>

这下好了，吃不到人肉惹一身骚。</P>

连小命都被人家拿捏住了。</P>

“那个，这位……”</P>

顾亿顿了一下，看不到脸，无法判断年龄。</P>

“这位兄弟，我……”</P>

“谁是你兄弟？！”那人声音一厉。</P>

“好好好，这位大爷。我没让契约兽去吃您，孩子还小，刚出生没满月，您要么放过它这一回？”</P>

“哼！你倒是想的美。这个世界上，敢冒犯我的人都已经死了……”</P>

呦，你可真牛逼。</P>

顾亿撇撇嘴，脸上却不动声色。</P>

那人又道，“想要回你的契约兽，可以。但你得为我做三件事。”</P>

“您说、您说……”顾亿态度极好。</P>

那人显然颇为享用，语气也好了一点。</P>

“第一件事，跟我签订主仆契约……”</P>

“我不需要仆人。”顾亿赶紧接话。</P>

“你！”</P>

缝隙中的人明显哽了一下，他突然咳嗽起来。</P>

“咳咳，别跟我装傻。我让你做我的仆从。”</P>

见顾亿不说话，他冷哼一声，手掌微动。</P>

西西“叽。”</P>

“我看你不太想要回你的契约兽了。既然如此，那就杀……”</P>

“你看的很准。”</P>

顾亿飞快打断他。</P>

“它除了吃啥都不会。”</P>

话落，人质停止了挣扎，绑匪晒干了沉默。</P>

那人正欲说话，被顾亿再次打断。</P>

“长得也不可爱。”</P>

小壁虎的眼中升腾起雾气。</P>

“一点也不乖，总是给我惹祸。”</P>

滴答。</P>

一滴泪珠滚落到手背上。</P>

那只手隐约僵了一下。</P>

“哼，别跟我来这套，你以为我不敢杀……”</P>

“你动手吧。”</P>

她看也不看梨花带雨的小弃兽，从树桩上跳了下来，拍拍裤子上的灰。</P>

“天快黑了，我也没帮到您什么，你被压在那里面，估计也挺冷，给你生个火取个暖吧。”</P>

说着取出打火石，点燃了最下面一棵树的枝叶。</P>

那棵树似乎死了很久，没有一丝灵气，叶子枯萎干燥，一点就着。</P>

那人显然被顾亿乐于助人的行为“感动”到，一时沉默下来。</P>

契约兽是灵师的本命灵兽，一生只能签一个。若是运气好，签订了强大的灵兽，主人甚至可以直接进阶。</P>

当然，契约兽身死，灵师不仅会重伤，灵核也可能会破碎，乃至死亡。</P>

没有灵师会丢弃自己的契约兽，高阶灵师会长时间将契约兽收入灵核中，以灵核之力蕴养灵兽，对主人和兽都有好处。</P>

火势蔓延，越来越大。</P>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只有枝叶燃烧的噼里啪啦声。</P>

“你不怕你的契约兽也被烧死？”</P>

那人终于开口，语气阴冷。</P>

“没事，有你陪它，值了！”</P>

……</P>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堕日。</P>

“你，咳咳……”</P>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有一部分直往缝隙中钻。</P>

顾亿从空间中掏出一把蒲扇，扇动起来。</P>

“咳咳，该死的，你干什……咳咳……”</P>

那人显然被呛得不轻，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P>

“咳咳，你，咳咳，你先把火灭了，我们重新谈……咳咳”</P>

顾亿不说话。</P>

火光给她的脸染上艳色。</P>

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声中，那人的牙齿也磨得咯吱响。</P>

“咳咳，你到底想怎么样？！咳”</P>

“一个。”顾亿道。</P>

“什么？咳咳”</P>

“我只答应帮你做一件事，还得在我能力范围内，且不能违背道义。”</P>

“你……咳咳……成，咳咳……成交。”</P>

火很快被熄灭，只是浓烟一时半会儿没能消散。</P>

“咳咳，你，咳咳，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