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匣(2 / 2)

更别说要谁以死偿命。</P>

除了她自己。</P>

博士的末路,不应该在她手中,更不该在这个……</P>

对了,这是散兵的梦境!</P>

南柯猛地撒手,连连后退,看向自己的双手。</P>

手上还戴着黑色的护腕,她是散兵?!</P>

“不下手吗?”博士站在那里,笑意重新浮现,面具掉落,下方是半张浓雾滚动的脸,“你们不是很想杀了我吗?”</P>

他勾开柔软的领巾,四指轻抚细长脆弱的脖颈,一步步向她接近:“如果没有博士耍弄诡计,丹羽就能和他的妻女重聚,宫崎兼雄也能成为真正的英雄,桂木会去社奉行当媒人,御舆长正的手臂也能永远完好……一而再地将这样的未来化为灰烬,你,不想杀了我吗?”</P>

言语的挑拨总是容易让人沦陷。</P>

倘若站在这里的不是南柯,而是散兵,无论承受什么样的后果,他都一定会下手吧。</P>

因为这场梦从一开始就是梦魇。</P>

与仇敌谈笑风生、并肩而立的往昔。</P>

被刻意编织的谎言掣肘,犯下杀戮的罪孽,沾满一身脏污,再也洗不干净。</P>

倘若能够反悔。</P>

就算是连过去的自己一起杀死,散兵也会毫不犹豫地这样选择。</P>

可在这里的是南柯。</P>

比起没有任何理由,只是由于一己私欲就无情践踏众多命运的博士。</P>

散兵的位置排在更前面得多。</P>

“不许靠近他!”南柯抱住这副身体,后退远离博士。</P>

与此同时,四周的大地和山峦开始破碎崩落。</P>

梦境变得不稳定。</P>

“真是……”博士喃喃地笑,像一只玻璃造像,沿着密密麻麻不规则的裂缝开始错位,“叫人无可奈何……”</P>

南柯控制不住地拔高声音:“慢着!国崩被你弄去哪里了!?”</P>

“既然是你赢了,告诉你也无妨。”</P>

“哗”地一声,博士四分五裂。</P>

“你绝对无法逃离的地方……”</P>

声音落下,梦魇破开。</P>

仿佛一层面纱终于被揭起,眼前乍然明亮。</P>

炽白的灯光下是一张深木色的桌子,摆着三四本教辅。</P>

南柯手里抓着笔,笔尖在她深深低头的影子里略微上抬,空白的横线上,是被小小的湿痕糊成一团的笔墨。</P>

眼睛微微睁大,书本上的字迹就跟着荡漾模糊。</P>

她……在哭?</P>

“南柯,对不起。”</P>

门被推开,动作很轻,一个苍白瘦弱的女孩子磨磨蹭蹭地走进来。</P>

大约十来岁,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脸上还有着不多的婴儿肥,那张脸,南柯从小看到大。</P>

又一颗眼泪划过脸庞,落了下去。</P>

“你、你别哭啊,”南意一下慌了神,抓起桌角的抽纸,双手递在南柯眼底,“对不起,我已经跟妈妈说过了,我不需要那种东西。”</P>

南柯握着笔的力度更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南意耷拉着眉毛弯起嘴唇,是强颜欢笑的样子:“所以,你别剪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