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纠缠 二(2 / 2)

他却依旧不放手:“颜悦,为什么……你骗不了我,你是爱我的……”

我只觉得心酸,心酸到不想说话……就在这么突然的一瞬,门被推开,伴随着门外的一句“梵翊”,我被陆梵翊抱着,躲闪不及,额头被推开的门撞得发晕。

“颜悦!”陆梵翊扶住我的肩。

我捂着火辣辣的额头,站定以后,推开他:“我没事。”

门口站着一脸惊讶的严寓欢:“颜悦……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看着我的额头,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没事,你们聊,我先走了。”

陆梵翊却再一次拉住我:“我带你去医院。”

我根本不想去医院,也不想再跟他们待在一起:“没这么严重,这点小伤我自己回去能处理。”

我刚拂开陆梵翊的手,严寓欢又挽住我的手:“颜悦,对不起,你等一等,酒店里肯定有处理伤口的药品,我去找。”

我看见她手上那枚戒指,彻底清醒了:“不用,我外婆还在家里等我。我该走了,再见。”为了避免再跟他们纠缠,话音一落,我飞快地走出办公室,看见辰羲出现在走廊那头。

“颜悦!”他在身后叫我,让我惊心。

我不能回头,不能再被他冲昏理智……我迅速加快脚步,走到辰羲面前。

辰羲伸出手,微微托起我的下巴:“额头怎么了?”

他就在我身后……我差点忘了,第一次跟严寓欢见面时,她手上的戒指,她说过的话……我心里忽然很苍凉,他们都快结婚了,他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地招惹我,在他心里,我是什么……我不想留在这里,更不想看见他们,于是乞求辰羲:“什么都不要问……带我走吧,求你……”

辰羲朝我身后瞥了一眼,挽着我的肩膀,带我离开了兰凯。

坐在他车里,我渐渐松弛下来,他说:“忍一忍,我们去医院。”

我摸着额头,这才觉得痛,可奇怪的是,疲惫却比痛感更强烈:“不用去医院,我没什么事,就是累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辰羲缓缓说:“那我送你回家。”

我想起家里的外婆:“不行。辰羲,不能让外婆看见我这个样子,随便去哪里,不要回我家。”

辰羲把车开往另一条路,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那头响起外婆苍老的声音:“是颜悦吗?”

我的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是。”

她问我:“怎么这么晚,又加班了是不是?”

我伸手抹掉眼泪,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嗯。我今晚不回家……我睡在……艾棋家里。”

外婆回答说:“好,那你自己注意点,早点睡。”

“我知道。”

放下手机,一阵眩晕和倦意袭来,我在他车里睡着了,隐约觉得辰羲抱起我,我感觉到了,只是很任性地不愿意醒过来……迷糊间,滚烫的额头上掠过一股冰凉……

我做了梦,梦见下大雨的那个夜晚,我在外面淋得全身都湿透了,我却不死心,还要去找陆梵翊……爸爸就站在我面前,反复说:“骆颜悦,回来!”直到不远处的车灯呼啸着闪过,那场车祸发生得异常惨烈……

挣扎着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天花上那盏简单的吊灯,线条干净明朗。银白色的窗帘下透进斑驳的亮光,又是新的一天。

我坐起身,头上一阵钝痛。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很大,是简约的欧式装修风格,这里,应该是辰羲的卧室。房间里的一切都是银白色系,除了床对面那幅巨大的松月樱画作……

再次见到这棵松月樱,已经是时隔八年之后的今天。它的枝干变得粗壮,不再是刚移植过来时细细条条的样子。它静静立在那里,周围没有人,没有风,也听不见鸟语,满树的花已足够美丽……

这幅画,辰羲画了多久?

走出卧室,斜对面的另一扇房门虚掩着,我探进去一看,是一间书房,辰羲正站在窗前接电话,挂了电话以后,他回过头,看见我:“醒了?”

“几点了?我得上班。”

“我让艾棋给你请了两天假。”他走过来,将手放在我额头一角,“还疼吗?”

我摇摇头。他手中温热,触及我的额头时,没有疼痛感。

仿佛就是这么自然,他伸手拥我入怀。

我倚在他肩膀上:“那棵松月樱,什么时候开的花?”

“你离开两年以后的春天。”他用更多的力气抱我,“我一直以为看不到花开的人会是我,没想到等到花开的时候,你已经消失了两年……骆颜悦,如果不是这样的机缘巧合,让我们再遇见,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没有。”他抱得我这样紧,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他吻我的额头,低头看着我:“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回想很久以前的那场屋檐雨,至今仍然历历在目:“十二年前,七月份,一个下雨的日子,在一面很矮的屋檐下,你给了我一把伞。高一开学以后,十月份,你□□我们班里,但是我有脸盲症,由于只见过你一面,就把你忘记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我却看见他眼瞳里颤动的悲伤:“很长的十二年,我像是已经过了好几辈子。”

我心里一痛,不由得问他:“辰羲,你为什么爱我?”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时间刚刚好。在那个时候,我们的遇见,刚刚好。”

我静静地伏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砰然有力的心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依然好似那年屋檐下为我撑伞的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