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插科打诨只不过是须臾之间，远处的汪臧海却已经陷入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P>
他的一条腿被暴力碾碎，在朱雀的力道震动下甚至能听到断裂成稀碎的骨头正在沙沙作响，可即便如此，却没有一滴血液流出，腿上的皮肉包着骨头渣子完全扭曲变形，几乎能三百六十度凹造型。</P>
打死汪臧海也想不到意识回归的瞬间，会遭遇这样惨痛的打击，他被疼痛刺激的头脑发涨脑壳发晕，根本无法思考如今是个什么状况。</P>
他的身体早就在几百年的血液浸泡中变成了另一种存在，与僵尸类似，可又能短暂的拥有神志。</P>
他用凤血做药，只要药引得手他便能涅盘重生，解开残缺道法与巫术结合的尸傀术带来的死亡不再会是威胁。</P>
只是，他再神通广大精于算计，在绝对的力量依旧渺小不够看。</P>
况且这种力量，让他以为早就失去的痛觉如今已成倍增长的方式回到了体内。</P>
眼前的恶魔脸上带笑，可笑意不达眼底，他捡起身边散落的石英岩碎片，自顾自的将它们一个一个嵌进汪臧海的四肢百骸，那副认真耐心的模样，好像是在制作一副精美的艺术品。</P>
“一个，两个，三个...”</P>
“二百零七...算那小子二百零八，我二百零九，龙绡二百一，吴峫二百五....啧。”</P>
他眉眼舒展，像个找到心爱玩具的孩子。</P>
终于，那些个孔洞，开始一滴一滴的往外渗出黑色的血液，令人嫌恶的黏腻散发着恶臭。</P>
汪臧海在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半点不似人声，却仿佛要把这个海底墓捅出个窟窿。</P>
他的语言系统早就退化，即便有心想说也是词不达意说不出完整的人言，他只是看着眼前那张清秀的脸发自内心的惊惧与惶惶。</P>
“别这么看我，我害怕。”朱雀说这话的时候虚伪的缩了缩身子，旋即伸手去牵汪臧海散发着腐朽的干枯手指。</P>
就算手段用尽勉强存在，也改变不了他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是行将就木老人的事实。</P>
朱雀不明白，这样的长生到底有什么意义。</P>
但这丝毫不妨碍他泄恨。</P>
他十分沉着，没有半点不耐烦，将手指一根一根掰折，然后是掌骨，手腕，手臂，肩胛。</P>
他不会让他死去。</P>
他要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世界。</P>
“唔，别叫别叫，你想说什么，你慢慢说。”朱雀装模作样的俯身做出倾听状，可汪臧海除了咆哮，只会瞪大眼睛发出嗬嗬的不明气音。</P>
“你问我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对你。问的好。”</P>
可朱雀像是听懂了什么一般，煞有其事的点点头。</P>
“你执着我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我是谁吗，你拿去做实验残忍杀死的那些人，可都是我的血脉后裔啊。你居然说你不知道啊。”</P>
看着地上躺着的人满脸错愕，像是被吓破了胆不自觉的颤抖痉挛，继而话音一转手掌覆上另一条完好的膝盖，他低着头好似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物件儿，</P>
“但是，我不是那只会飞的漂亮山鸡，我叫朱雀。”</P>
声音飘飘忽忽却逐渐呈现几分病态的残忍与阴鸷，五指没入膝盖竟是硬生生挖掉了汪臧海的髌骨。</P>
干哑的吼叫吵的脑仁疼场面还恶心，王月半打了个激灵皱起脸扭开了头，又想起朱雀此时用的谁的身体，莫名就想要默哀。</P>
天真可千万别来摸他，雅蠛蝶。</P>
这场单方面的暴力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胖妈妈只记得手段残忍至极，夸张到后来整座海底墓开始摇晃倒塌，建筑物因为巨力打击而断裂出缺口，海水开始汹涌的挤压倒灌。</P>
但朱雀很高兴。</P>
他是真的高兴。</P>
他甚至难得的对这两个碍手碍脚的人有了好脸色。</P>
“别弄死，把他带出去。”朱雀没说是谁，但他们明白他的意思。</P>
至少，要给齐达哷·博思齐一个合理的宣泄口。</P>
朱雀嘴唇微动眼中的悲伤一闪而过快到看不清，他犹豫了一瞬看向王月半。</P>
“我没机会用上了，交给他吧，就当是我这个不称职的长辈送他们的贺礼。”</P>
“麻烦了，多谢。”</P>
胖爷眨巴了下眼睛有一瞬间的懵逼，等面前的躯壳悄然换了个芯子，才恍然惊觉朱雀说的是龙绡那颗最大，要送给心上人的珍珠。</P>
他果然知道龙绡近在咫尺，甚至长久以来她的孤寂与泪水也尽收眼底。</P>
那是一种怎样的煎熬，根本无法想象。</P>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朱雀的意识消失的瞬间，王月半右手手腕突兀的出现了一条银灰色细长的圆环。</P>
神秘，引人探究。</P>
四周在坍塌崩坏，大块大块的岩石与横木不断从头顶掉落，承载墓穴的这艘船正在解体，淹进来的水也越来越多。</P>
“我准你借用，你是存心要害死我啊杂毛——算了。”吴峫惊异于眼前的场景嘴上虽然吐槽，可手上的动作却不慢。</P>
他拍了拍小哥和胖爷，又指了指上方，示意自己安好先出去再说，随手将潜水衣和氧气瓶递了出去。</P>
未曾想，无意间的指尖相触，闷油瓶居然是在下意识的躲避瑟缩。</P>
邪帝的身子一顿，敛了眸光若无其事的走开去收供桌上的盒子。</P>
只是最后，他们还是不得不用c4炸开那些阻碍前路的障碍，走到哪儿炸到哪儿这种谣言终究还是名副其实。</P>
从逼仄黑暗的空间踏入广阔的外界，连心情都会下意识的明朗欣跃，只有张起棂，虽然表情淡薄，却依旧能看出他的心事重重。</P>
外头正值正午，阳光正好，小三爷从海面探出头来扔掉面具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空气，抱着身边的胖子吧唧就是一口。</P>
在一连串的嫌弃声中吴小狗面不改色的掏出手机，等着信号粗略的翻阅了几条重要的短信，而后麻利的拨通了一个电话。</P>
对方似乎是一直在等这个电话，接的很快。</P>
接通的霎那，吴小佛爷闭上眼睛气沉丹田扯开了嗓门，</P>
“解！雨！辰！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