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内,吴用身上那件绘有无数丹书真迹的仙家法衣出现瞬间山水沸腾之景,只不过很快便被他以武夫罡气给镇压下去。</P>
“于都......”</P>
已是迟暮之年的老人轻轻念诵这两个字,思绪有些飘远,有些唏嘘,有些惭愧。</P>
他的练武之路说不上一帆风顺,也谈不上一路坎坷,总之,有豪情万丈,也有孤灯寡酒。</P>
以前走江湖的时候,那些个老前辈们总是喜欢念叨什么,江湖路远,山水昭昭,人总不能被尿给憋死。</P>
后来走过万里道路,被人打又打死人,最终吴用这个名字,成为了前几百年某个时间段上的江湖第一人。</P>
练拳很难,维持一口心气不缀,更难。</P>
在第六境瓶颈卡了将近两百年,吴用不是没想过破局之法,只不过走来走去,好像都是在原地兜兜转转。</P>
直到大庆那边私下找到他,许诺下诸多好处,只是让他接受一个客卿头衔儿,而且那时的大庆皇帝,也就是死在天王山的刘圭,曾亲口许诺,只要吴用功绩足够,大庆甚至可以请动一位八境武人为其传授破境之法。</P>
那时候的数十年光阴,吴用都在为了这一目标而活。</P>
直至遇到柳相,云涟漪身死,大庆皇子刘钺重伤濒死。</P>
大庆那边其实没做什么卸磨杀驴的勾当,不过也没任何表示,是他自主放弃客卿的位置,也没管大庆同不同意,都没等到皇帝诏书的下达,他便选择在荣昌了此残生。</P>
当初他给柳相的回答并未说谎。</P>
关于境界一事,以前他一直觉着是柳相出手才打断了自己最后那点破境希望,是后来的后来,也就前几年,他才忽然想明白一件事。</P>
原来,他的心气早在接受大庆客卿头衔儿的时候就已经坠了,再没有提起过。</P>
遇见柳相,只是将本就坠落的心气彻底打散罢了。</P>
所以现在吴用,再没有更上一层的念想,连出拳的心思都没有,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迟暮老者,守着铺子,安安静静等着死亡到来。</P>
今夜,月色澄澈如霜,洒在青石路上,洒在家家户户的屋脊上,从门边,从窗户缝隙间偷溜进屋子,似乎有那么一刻,月光压过烛光,落在老人那褶皱如老松的脸颊上。</P>
这一次他的回想,无关朝廷,无关武道。</P>
只是很多年前的平凡事。</P>
记得年幼的自己,是在还未遇见游侠拳师,还不知道什么江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色里,阿爹抱着自己在火堆旁边讲着各种传闻故事,阿娘在煤油灯的火光倒映下一点一点缝补着衣物......</P>
谁都会有年幼时,谁都会有老去时</P>
一轮明月一盏灯,多年之后再看,明月依旧,灯火已灭。</P>
当人老去时,很容易怀念从前,就像一场在时间长河中的刻舟求剑,明知道回不去,却还是不舍的转头又回头,念念不忘。